周凛川听着这个声音,察觉到不对。他想把媳妇推开一点,看看她的表情。但是媳妇的手死死抱着他的腰,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悦悦,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声音里分明带着哭腔。
“好,没有,悦悦最坚强了。”周凛川安抚似的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余悦吸了吸鼻子,说:“周凛川,我要擤鼻涕。”然后把手伸过头顶。
周凛川手上的动作一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塞到她的手里。
余悦拿着手绢擤鼻涕,完事之后,又把折叠好的手绢举起来。“周凛川,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周凛川面色如常的接过手绢,坚定地回答:“我什么都没听见。”
“嗯,”余悦满意了。
来到家属院己经三个月了,她也习惯了和周凛川一起生活。现在他突然要离开,余悦心里满是不舍,一时情绪激动才掉了几个金豆豆。
现在她才有了真切的体会,她己经结婚了,也有了一个需要牵挂的人。不管现在两人的感情深不深厚,他离开家,自己总是惦记的。
下午,周凛川也闲不下来,一会儿出去拉煤,一会儿出去拉柴禾。又从服务社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家里的水缸也接满了水,还把仓库里一个空缸刷干净了。
中午和面,下午才发好面,周凛川留了一些做老面,又去还了万嫂子一些。等蒸完三锅窝头己经晚上七点了。两人也没炒菜,新蒸的窝头吃起来有点甜,就着腌萝卜就吃完了饭。
晚上比白天冷多了,待在地下脚冷腿冷。余悦洗漱过后,就首接到炕桌上学习。炕烧得热乎,屁股和脚都暖和。
周凛川在屋里忙来忙去,余悦眼睛不自觉地跟着他转动,这书实在看不下去。
余悦索性不勉强自己,收了书本,搬开了炕桌,就给两人铺好了被窝。
“凛川,你忙活什么呢?”余悦好奇地问。
周凛川看她不学习了,还挺奇怪,平时都是学习到九点的。“下午买的东西,我规整一下。”
“哦。”余悦应了一声,就脱衣服钻进了被窝。
周凛川瞥见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十分钟后,他就洗漱完上炕了。
“悦悦,你是不是有话说?”周凛川没脱衣服,反而隔着被子抱着余悦。
“没有。”余悦张了张嘴,也想说点什么,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想说,我倒是有话说。”周凛川嘱咐道:“咱们这不在城里,挨着农村,一进腊月就容易停电。我己经准备了手电筒,煤油灯和火柴,就放在书桌上。”
“哦,我看见了。”余悦点头。
“冬天冷,晚上上厕所就别出去了,我买了个痰盂,就放在厕所里。你每天晚上拿进来用。”
“嗯,知道了。”
“你的例假又有两个月没来了,我买了两盒八珍丸和半斤红糖,放在书桌抽屉里。你记得吃。”
“好。”余悦听到这,忍不住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抱住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细心?我都没记着例假多久没来了。”
“恰好记得。养了这么久还是月经不规律,可见营养不够。买的鸡蛋,你每天早晨吃一个,别省着。不够了你自己记得买。”
“知道知道,我亏不着自己。”余悦连连点头。“现在是你要出门,明明应该我嘱咐你,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我出门习惯了,每年冬季都要拉练,没什么要嘱咐的。反而是你,今年刚来家属院,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操心不行。”
“好了好了,这么冷,你钻进被窝里说话。”余悦搓了搓胳膊,把手缩进了被窝里。
周凛川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又提醒道:“冬天烧煤,容易煤气中毒,你记得每天往屋里放一盆水。堂屋门本来门缝就大,倒是能通风,你别怕冷把门缝堵住了。”
“哦,我没想堵。”余悦也知道,冷点比中毒强。以前当老师,一到寒假,她也经常和学生强调安全问题,尤其是天然气问题。
现在轮到别人给她强调了,谁让她现在十八岁呢,和她学生一样的年纪。在自家男人眼里,没准还没长大。
“今天蒸的馒头,我都放在仓库的那个缸里,一晚上就冻住了。你吃之前要提前化开。”
“进地窖前一定要先通风。红薯如果蒸的吃腻了,可以用旧报纸包着,淋上水,放到灶膛里面烤,做完饭放到灰里烤,不能用明火。如果不会,让万嫂子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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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川把能想到的都嘱咐了一遍,余悦听得都快睡着了。她第一次觉得“唠叨”这个词也可以用在男人身上。她老爸都不见得有这样的时候。这可能就是别人口中的“爹系男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