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属院,两人的生活便步入正轨,各自结束休假回到岗位。
徐姐见余悦进来,老远就笑着迎上来:“我左盼右盼,可把你盼回来了。”
“哎哟,徐姐,才三周没见,这热情劲儿,我可有点受不住。”余悦笑着打趣。
“你是不知道,”徐姐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轻快又带点委屈,“你走了之后,本想着我跟孟姐做伴。结果没几天,孟姐的婆婆又病了,她急急忙忙回去照顾老人了。这偌大的服务社,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余悦闻言有些惊讶:“孟姐的婆婆又病了?秦教导员没有兄弟吗?怎么还需要她这个随军的家属,大老远跑回去照顾?”
徐姐压低了声音:“听说是有个弟弟,平时老人都是她弟妹在照管。可老人年纪大了,身子骨不硬朗,时不时就出点小毛病。她弟妹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就只能叫孟姐这大嫂回去,两家轮着换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听说她弟妹也有工作,总不能天天请假专门伺候老人。这么轮着来,倒也算合情合理。”
余悦没接话,心里却暗自思忖:按说婆婆该由儿子们照料,可这年月,担子往往都落在儿媳肩上。
儿子在外挣钱养家,儿媳在内操持家务、照顾公婆,哪怕儿媳自己也有工作,这份责任也推脱不掉。
秦教导员虽说在部队,这份责任终究也落不到旁人身上,想来孟姐是真的难。
要她说,这种事不如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既然弟妹和弟弟在跟前出力照顾,那孟姐两口子就多掏点钱补贴。
何必非得让孟姐大老远跑回去?又费钱又费力。与其把钱花在车费上,还不如补贴给弟弟家。想必这些钱比请假扣的工资要多。
徐姐见她没接话,便笑着打了个岔:“不说这个了,免得添堵。这段时间没你在,我可憋了一肚子话。对了,你知道不?最近家属院出了个事,就发生在你那邻居苏苗苗身上。”
余悦顿时来了兴致:“苏苗苗?她怎么了?”
“她家那小儿子,摔了!”徐姐说得有些急,“听说头都磕破了,两口子在家里吵翻了天,动静大得惊动了政委。”
“具体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摔了?”余悦追问。
“还能怎么回事?”徐姐叹了口气,“那孩子己经两岁了,走路也稳了。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好动得很。那天自己在炕上玩,没留神就从炕上跌下来了。家里没个大人盯着,一时疏忽就出了这档子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苏苗苗没工作,还能在家专心看着两个孩子。现在她去小学当老师了,大女儿红红送到了幼儿园,小儿子冬冬年纪不够,只能留在家里。”
“有时候她不忙,也能把孩子带到学校去。可那天不知怎么的,就把冬冬一个人留家里了,偏偏就出了这意外。后来许知澜听见孩子哭得厉害,又见门锁着,就跑去学校找苏苗苗,这才让大家都知道了。”
余悦叹了口气:“唉,这事儿说到底是个意外,真怨不得谁。那后来呢?”
“后来啊,”徐姐撇了撇嘴,“顾营长急火攻心,差点动手打了苏苗苗,俩人吵着要离婚。”
“孙姐和韩姐闻讯赶过去,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算把火压下去。要我说,家里没个老人帮衬,是真不容易。她自己又要上班又要带俩孩子,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顾营长也不能把责任全推到她一个人身上啊?他自己在外头只顾训练,家里的事啥也不管,这会子倒有脸怨东怨西了?”
说着,徐姐又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苏苗苗也确实有点不上心。先前红红烫伤,这才刚好没俩月,小儿子又摔了。她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带孩子本来就不容易,”余悦感慨道,“稍微一眨眼的功夫,就可能出点小意外,回头还容易被人埋怨。大家都说母亲伟大,可母亲也不是天生就伟大的,还不都是被那份责任推着,一步步熬出来的。”
想到这儿,余悦心里隐隐有些发怵——当妈实在太不容易了,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体验。
“那这事儿最后怎么了结的?”余悦又问。
“苏苗苗后来提出,把冬冬也送到幼儿园去。”徐姐回答,“孙姐一开始还挺为难,说孩子岁数太小,在幼儿园不好照看。”
“结果苏苗苗说要不就办个托儿所,要不就收下她儿子。如果不收,她就把孩子扔幼儿园门口。孙姐也没办法,只能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