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悦和周凛川谈论周母的时候,周母也正在念叨他们。
周母关好门,忧心忡忡地在屋内踱来踱去。
周父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令她越发烦躁。看周父睡得那么沉,她狠狠推了对方一把:“你还有心情睡?赶紧起来!”
周父闭着眼睛嘟囔:“咋啦?这么晚咋还不睡?”
“俺可睡不着。刚才俺去西厢房门口偷听了,你猜俺听着啥啦?”
“啥?”周父半睡半醒间回了一句。
“俺觉得老三身体真出问题了。俺在门外头总共就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刚开始听着动静不小,没一会儿,声音就没了。这老三看着个子挺大,咋这么不中用呢?怪不得他媳妇怀不上。”
听到这里,周父也没了睡意,坐起身靠着床头。“你说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去听儿子的墙角?小心儿媳妇知道了,跟你闹。这事不能弄错吧?你到底咋听的?”
“还能咋听?用耳朵听!”周母气道。
“你真听见了?儿子胳膊还伤着,兴许没干那事儿。你听准了吗?”周父还是不相信。
“俺听得真真儿的。刚开始两人在说话,俺还听见儿媳妇笑了。接着就听到儿媳妇叫了一声,那声音。。。。。。啧。”周母咳了一声,没细说。
“反正肯定是在亲热。俺也不好意思听,就躲远了点。过了一会儿,俺凑近门缝再听,里边就没动静了。这也太快了!这不是儿子出问题,还能是儿媳妇?”
周父叹了口气,下床卷了根烟。
“他爸,你说这咋办?也不知道儿子看过大夫没有。能治好最好,要是治不好,咱也赶紧张罗着给儿子过继一个。老二家快要生了,要是个小子,就过继给老三。”
周父抽完一根烟,冷静了些,“过继的事不急。老三没明着跟咱说,兴许还能治好。”
“咋能不急?老三今年都二十八了,眼瞅着就三十了。这个岁数还没孩子,谁不说闲话?”
周父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探探老三的口风?到底有啥病,咱心里也有个数。”
“行,俺找机会问问他。”
不知怎么的,村里突然开始传余悦的闲话。哪怕大家都忙着下地干活,谣言还是很快传开了。
李金花在生产小队听了一耳朵闲言碎语,一回来就找周母说话。“妈,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三弟妹不能生,是不下蛋的母鸡。”
周母本想找老三谈话,结果被李金花堵在了屋里。她没好气地瞪了李金花一眼,“胡说八道!外面的人知道什么?你别跟着瞎掺和。”
李金花不服气:“俺这不是为三弟着急吗?三弟都结婚两年了,还没个孩子。三弟妹怎么可能没问题?那句话咋说来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不,大家都看出来了。”
“外面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倒是你,李金花,你巴巴儿地跑来告诉俺,到底想干啥?”周母不悦地看着她,“不管你打什么主意,都给俺老实点。你要敢在家里挑事,别怪俺不客气。”
李金花委屈地说:“俺能打什么主意?就是怕三弟没儿子,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哼,你还挺好心。”周母冷哼一声。“要没别的事,就赶紧出去干活。家里一堆事儿等着,你别想躲懒。”
李金花没有出去,反倒凑近了一点。“妈,要是三弟妹真不能生,您是咋打算的?是让三弟离婚,还是过继一个孩子?”
“先不说俺有啥打算,你是不是有啥想法?”周母警惕地看着她。
李金花笑呵呵地说:“俺有俩儿子,要是三弟没儿子,俺让老二给他当儿子。”
周母表情一缓,“你愿意把儿子过继给老三?你真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儿子跟着老三能过好日子,比跟着俺强。而且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要是儿子以后有出息,俺也跟着高兴。”
李金花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在想,儿子都这么大了,啥不知道?就算过继给老三,他还能不认亲生父母?以后老三的财产都是儿子的。就算不给自己养老,给点钱也行啊。
要是在农村待着,一辈子能挣几个钱?多个儿子养老,也就多给几袋粮食。
周母有些意外。李金花这个当妈的,倒是真心为儿子好。
“你有心了。”周母难得耐心解释,“老三平时任务多,他们两口子相聚时间短,没孩子也正常。你别听外面瞎说。”
李金花有点失望,“原来是这样啊。”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做饭去。”周母赶人。
“妈,今天该二弟妹做饭。说起这事儿,俺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三弟妹回来都多少天了?饭也不做,碗也不洗,成天等着吃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