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操蛋。”
他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想起以前上班时那个工头,趾高气扬,动不动就扣工时,还说他们这些工人“不思进取”。
后来听说那工头跟厂里管理层沾亲,捞了不少,厂子倒闭前早就把资產转移了。
不知道那傢伙现在在哪儿。
如果还在地球上,大概日子也不好过。
如果在天星城……杰克想起屏幕上那些漂浮的尸体。
他站起来,套上外套。该去上工了。
食品分配中心早上六点开门,得在人们来领配额之前把货架补满。
推门出去,冷空气灌进来。天还没全亮,街灯还亮著。
隔壁老太太正在门口扫雪,看见他,点点头。
“早啊,杰克。”
“早,米勒太太。”
简单的对话,平常的一天。
杰克踩过积雪,走向镇子另一头的分配中心。
靴子在雪上咯吱咯吱响。
他心里想著今天要整理的货架,想著中午能吃点什么——配额足够,甚至比以前吃得还好点。
那些遥远的事,那些死掉的人,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真实,但不尖锐。
也许这就是普通人的韧性。
天塌下来,哭一场,骂几句,然后该扫雪扫雪,该上工上工。
因为日子总要过下去。
下午两点,东国临时委员会发表了简短声明。
周卫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比几个月前苍老了些,但眼神很稳。
他没穿正装,就是普通的深色外套,背景是简单的办公室。
“天星城的结局,大家都看到了。”
他开口,没有客套,直接切入,
“那是旧时代最后的堡垒,也是旧规则最后的坟墓。里面的那些人,曾经掌握权力、財富,以为自己能逃脱审判。
现在,他们用最丑陋的方式,证明了审判的公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
“这不是胜利。
没有胜利可言。
这是清算,是必然要发生的了结。
那些人的死,不会让我们的生活突然变好,不会自动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
地球的重建,秩序的稳固,还是要靠我们每一个人,一点一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