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是被左眼的灼痛生生疼醒的。
不是梦,不是幻,是真实撕裂般的烧灼感——像有根烧红的银针,正沿着视神经一寸寸往脑髓里钻。
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中衣,喉头泛起铁锈味,指尖按在左眼眶上,指腹下皮肤滚烫,微微震颤。
铜铃静静躺在枕边,无声无息。
可她知道,它刚歇——就在她昏沉坠入黑暗前最后一瞬,那高频尖啸还在耳道里炸开,像碎玻璃刮过颅骨内壁。
双重视界……不是恩赐,是反噬。
她掀被下地,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闷响惊飞檐角一只寒鸦。
桃枝闻声冲进来,却在门口顿住——苏晚棠正俯身拾起一面铜镜,镜面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左眼瞳仁边缘,一道细若蛛丝的猩红残影,正缓缓游移,如同活物呼吸。
“娘娘……您己睡足一日。”桃枝声音发紧,“御药房报,东宫脉案堆了三叠,裴党在六部弹劾您‘擅权监国,僭越祖制’……”
苏晚棠没应。
她盯着镜中那抹血丝,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一划左眼下方皮肤——一道浅痕渗出血珠,可那猩红残影,竟随血迹蜿蜒而上,爬过颧骨,停在太阳穴处,微微搏动。
代驾,才刚刚开始。
她首起身,披上玄色药纹外袍,袖口九死还魂草暗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传小萤。”
小萤跪在廊下,指尖沾着荧光苔粉,正用细毫笔在素绢上勾画钟楼结构图。
她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娘娘,净心观……不对劲。昨夜我潜进去三次,九口钟基座下方,地砖缝隙渗出的潮气,带着和誓心灰同源的焦苦味——但更浓,更腥,像熬干的胆汁。”
苏晚棠眸光骤沉。
誓心灰发热路径,皇帝残言“安民”,还有那幅燃烧的人皮地图上朱砂圈出的“苏晚棠”三字……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净心观。
不是礼佛之地,是埋钟之冢。
她提笔,在绢上重重圈住北斗九星位:“火鹞子,今夜子时,只探钟腹。”
火鹞子是独行客,不接杀令,不取首级,唯不伤孩童。
可苏晚棠递给他一枚银针,针尖淬着冷翠新炼的“蚀音粉”——遇高频震动即化为雾,麻痹耳蜗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