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吗?
“对不起”三个字堵在喉咙里,像卡了根生锈的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问她疼不疼?
又怕得到一句冷淡的“与你无关”,反倒更戳心。
那些昨晚失控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她满身的伤痕、空洞的眼神、说“想结束契约”时的绝望,让他心口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轻轻推开。
财务总监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手里攥着一叠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是踉跄着走进来:“陆总……出事了!出大事了!”
陆衍琛转过身,眉头瞬间拧成死结——财务总监向来沉稳老练,跟着他多年,就算面对过亿的资金波动也面不改色,从没像今天这样慌张过。
“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总!”
财务总监快步走到桌前,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纸张发出“啪”的脆响,指尖颤抖着指着其中一页转账记录,“刚才季度对账时发现,公司核心备用账户里少了三千万!这笔钱是昨天下午转出去的,收款方是家陌生的空壳投资公司,我们查遍了所有合作档案和审批流程,根本没有这家公司的记录,也没有任何相关立项!”
陆衍琛的目光落在转账记录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降:“谁签的字?走的什么流程?”
“签字栏……签的是您的授权签字。”
财务总监的声音更低了,头垂得几乎要碰到桌面,语气里满是惶恐,“可我们查了最近所有的授权记录和审批文件,您根本没批过这笔转账!这签字……是伪造的!仿得很像,但细看笔锋和墨迹,和您的真迹差得太远!”
“伪造?”
陆衍琛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冰的利刃。
他万万没想到,陆振邦的动作这么快,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伪造授权签字,挪用公司资金——这己经不是简单的污蔑,而是赤裸裸的商业犯罪。
他立刻想起周谨刚才的分析,心里瞬间明了:陆振邦的阴谋,果然不止污蔑沈知意那么简单。
污蔑是为了让他分心,挪用资金、伪造签字,才是真正的杀招,目的就是搅乱公司局面,煽动董事会对他的不信任,最终把他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立刻冻结所有备用账户和关联子账户,启动资金拦截程序,彻查这笔钱的流向,一分钱都不能让它再外流!”
陆衍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语速极快,“另外,把昨天下午所有接触过备用账户文件、参与签字审核环节的人全部列出来,包括保洁和安保,我要立刻见他们,逐一排查!”
“是!我马上去办!”
财务总监如蒙大赦,抓起文件就往外跑,脚步踉跄,差点撞到门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陆衍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边是陆振邦的步步紧逼,资金、股权、舆论三面夹击;一边是沈知意想要离开的决心,她眼底的死寂像块万年寒冰,冻得他心口发疼。
两边的压力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不能慌。
陆氏是爷爷一手创办的心血,绝不能落在陆振邦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沈知意是他拼尽全力想要留在身边的人,就算她现在一心想走,他也不能放她离开。
他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己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坚定和决绝。
不管陆振邦耍什么阴招,他都接招。
不仅要保住陆氏,还要查清所有真相,让陆振邦和陈欢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是他没料到,陆振邦的总攻,比他想象中更快、更狠。
就在他刚安排好追查资金、收集证据的事宜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董事会的几位元老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张董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边缘都起了毛——正是那笔三千万转账的伪造签字记录。
“衍琛,你给我们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董把文件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钢笔都跳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三千万的公司备用金,说转就转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眼里还有董事会,还有陆氏集团吗?当年你爷爷把公司交给你,是信任你能守住这份家业,你就是这么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