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久久未语。他知道每一句所指何人。
那两只小雀,正是陈书婷与程程。在遇见自己之前,她们不过困于京海一隅,连省城门槛都难以触及,在真正通晓命理之人眼中,不过是檐下飞鸟罢了。
所谓浅游东方的病虎,非大卫莫属。当年他在华尔街被前妻与盟友联手驱逐,走投无路,才辗转来到香江求一线生机。
而那条暴戾的溪中蛟,正是自己的弟弟——高启盛。倘若没有自己扶持遮掩,以他偏执狠绝的手段行事,结局注定惨烈无比。
这些事,件件属实。
甚至有些隐秘过往,唯有高启强、大卫和高启盛三人知晓。连曲恒、黄老、黄严军这些身居高位者都不曾洞悉分毫。
可在陈伯口中,却如闲话家常般道出。
高启强缓缓吐出一口气,凝视着老人的眼睛:“您今日让我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陈伯轻轻摆手:“自然不是。”
“我请你来,只为一件事——请高先生高抬贵手,留一条活路给李黄瓜他们。”
“整个香江的财富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你一人之力。”
陈伯没等高启强开口,便苦笑出声:“你如今握着的是不可阻挡的大势。”
“如海潮奔涌,似烈日当空。这种力量,谁挡谁碎,无论何人、何组织,皆无法抗衡。”
高启强静静听着,首到陈伯说完,才缓缓开口:“陈伯,问题不在我不愿放手,而在他们从未放过香江百姓一日。”
这句话落下,陈伯顿时无言。
“赚钱,我不拦着。我也不是清白之人,倒卖物资、操纵股价、低吸高抛……这些我都干过。”
高启强语气平静:“可我有自己的界限。有人把百姓活命的钱都榨干,这种钱,拿得安心吗?”
“您劝我饶了他们,可他们何时饶过普通人?”
陈伯依旧沉默。高启强继续说道:“我没有私仇要报。您大可去之江查访。”
“我做事,向来追求多方受益,从不搞一赢多输。”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首视陈伯双眼:“可是——”
“我绝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更不会像他们一样,把全港百姓踩在脚底,养肥自己!”
陈伯听完,深深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