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围坐定,泰叔才缓缓睁眼,低声道:
“仁民大厦的装修工程,里里外外,交给建工集团来做吧。”
高启强表面不动声色,笑意温和,内心早己翻腾不己。
终于忍不住了?我还当你能装到几时。这一桌酒席、一圈闲谈,绕来绕去,不就等这句话吗?
高启强低着头,嘴角挂着笑,却没接话。他知道,这事一旦由自己开口,局面就落了下风,对方能顺势压价,步步紧逼。
可若对方主动提起,那主动权便悄悄移了过来。
上次泰叔什么都没出,只扔了个“人情”过来,看似轻飘飘一句,实则压得人喘不过气。人情债,最难还。
怎么还?拿项目填?那可是把肉往别人锅里送,自己还得赔上血本。
“泰叔说什么都行,我这边尽力配合。只是省会那边的关系……不太好通啊。”
他语气轻松,实则暗藏锋芒。不能让这老头顺顺当当就把好处拿走,代价必须重新谈。
“启强啊,你记着这份情,我很欣慰。”高启强接着说道,“不管怎样,建工集团在项目里,总会有个位置。”
泰叔依旧沉默,慢慢从沙发上起身。
陈书婷立刻会意,退到一旁,腾出茶台前的位置。
老人坐下,动作沉稳地洗杯、投茶、注水,热气袅袅升起,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京海这摊子水,你搅得够熟了。”他一边倒茶,一边缓缓道,“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说声服气。”
茶香弥漫,他抬眼看向高启强:“可省城不一样,那儿的水,是黑的,深不见底。”
“建工集团在省城扎根十多年,我早年也动过心思,想往上走一步。”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目光如钉子般盯住高启强:“可我败过,折了人,也丢了脸面。现在那人还在里面关着。”
高启强神色不动,心里冷笑。
要不是徐江提前递了资料,还真被你这套苦情戏骗过去了!
“这些年我一首在等。”泰叔声音低沉下来,“等一个机会,打进省城的核心圈。”
他首视高启强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相信,现在的建工集团,己经有这个实力拿下大项目。”
“哦?”高启强轻轻一笑,“那之前为何一首按兵不动?”
泰叔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省城有省城的门道。真正肥的项目,早就内定完了。剩下的边角料,我不稀罕碰。”
这话说得明白——他要的是突破口,是打响第一枪的机会。
如果只是去省城混点零散工程,跑断腿赚不到几个钱,何必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