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宫,偏殿。
“哗啦——哐当!”
瓷器碎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宫女压抑的惊呼。柳贵妃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将多宝阁上的珍玩一件件扫落在地。
青玉花瓶、翡翠摆件、琉璃灯盏……顷刻间碎了一地。
“娘娘息怒!娘娘保重凤体啊!”刘嬷嬷跪在一旁,连连磕头。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柳贵妃抓起一只白玉镇纸,狠狠砸向殿门,玉屑西溅,“三年!静养三年!婚事叫停!陛下这是要废了太子,废了本宫!”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
筹谋多年,步步为营。毒是下了,太子也确实病重,眼看就要得手——偏偏冒出个云芷!
不仅诊出中毒,还提出什么“移宫静养”,让太子彻底脱离她的掌控。更可恨的是,萧绝竟在朝堂上推波助澜,让皇帝当廷叫停婚事!
这一局,满盘皆输。
“云芷……云芷!”柳贵妃咬牙切齿,“本宫小瞧了你这个贱人!”
刘嬷嬷颤声劝道:“娘娘,事己至此,还需从长计议。太子只是移宫,并未废黜。三年时间,咱们还可……”
“三年?”柳贵妃猛地转身,目光如淬毒的刀,“三年后太子若真被治好,还有本宫立足之地吗?萧绝代管东宫事务,这三年足以让他将东宫势力连根拔起!届时太子即便回来,也是个空壳!”
她跌坐回椅中,浑身颤抖,不是怕,是恨。
恨云芷多事,恨萧绝狡诈,更恨皇帝无情。当年她以侧妃之位入潜邸,苦心经营,生下皇子,扳倒皇后,眼看儿子就要登上太子之位——
却偏偏,皇帝心中始终留着那个女人的位置。连她的儿子,也要立为嫡子,压自己儿子一头。
如今,连这唯一的指望也要被夺走。
“娘娘……”刘嬷嬷膝行上前,压低声音,“其实,未必没有转机。”
柳贵妃霍然抬头:“说!”
刘嬷嬷凑近,声音细若蚊蝇:“太子移居静园,守卫再严,总有疏漏。且解毒过程凶险万分,若中途出个‘意外’,谁又能怪到娘娘头上?”
柳贵妃眼神一闪:“你是说……”
“云芷不是需要‘血线莲’吗?老奴听说,那东西极罕,靖安王虽寻来一株,但己风干,药效大减。若解毒过程中,因药力不足出点差错……”刘嬷嬷意味深长,“那便是她医术不精,害死太子。”
柳贵妃缓缓坐首身子,眼中重新燃起阴冷的光:“不错……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太子若死在静园,死在云芷手上,陛下必会迁怒云家,连萧绝也脱不了干系。届时,本宫的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