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坐在一旁,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接过哪吒递来的骰子,动作轻柔地摇了摇,缓缓倒出,骰子落定是三点、五点、一点,合计九点,正巧与蓝儿点数相同,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添了些酒浅抿一口。
青儿见状挑眉,接过骰子手腕轻转,骰子在碗中旋了个圈,落定后竟是五点、六点、六点,合计十七点,妥妥的大点数。
哪吒不服气,卯足劲摇骰子,这次总算掷出十二点,却还是不及青儿,只得又添酒饮下。
杨婵慢慢摸索着技巧,摇骰子的力道渐渐匀称,偶尔能掷出十几点的大数,赢了便眉眼弯弯,输了也不拖沓,端起碗细细饮尽,脸颊渐渐染了层淡粉,眼神愈发柔和。
西人围坐案前,骰子碰撞瓷碗的脆响此起彼伏,时而有人掷出豹子欢呼雀跃,时而有人掷出小数懊恼叹气,输了便坦然添酒饮尽,赢了便笑着打趣几句,碗盏交替间,酒香愈浓,兴致也愈发高涨。
玩了数轮,青儿忽然搁下骰子,眼底闪着笑意:“光摇骰子不够热闹,不如换划酒拳,依旧输家饮碗酒,学不学?”
哪吒当即应下,眼睛亮闪闪的:“学!肯定比你们厉害!”
杨婵也轻轻点头,指尖拢了拢衣袖,满心期待。
蓝儿便拆解拳诀:“出拳时同步喊数,两人拳点数相加,喊中者胜,我与青儿先示范一遍。”
说罢二人对坐,青儿出两拳喊“三”,蓝儿出一拳应“三”,点数相合,蓝儿胜了,青儿端起碗饮尽酒液,动作雅致又不失豪爽。
初学时二人皆是生疏,哪吒出拳慌慌张张,喊数总慢半拍,青儿出三拳喊“五”,他急匆匆出两拳喊“六”,输了便仰头灌酒,呛得首咳却依旧劲头十足。
杨婵出拳轻柔,起初总猜不准点数总和,一碗接一碗浅饮,却悄悄记着每轮节奏,渐渐摸透诀窍。
不多时,杨婵出拳愈发利落,喊数精准,偶尔能赢过青儿,赢时眼底闪着细碎笑意,添酒时指尖都带着轻快。
哪吒上手更快,出拳又快又急,喊数洪亮,赢了便拍手欢呼,输了也不气馁,端碗饮酒干脆利落。
西人拳声、喊数声、笑声交织,烛火映着西张带了酒意的脸庞,无人动用法力,只沉浸在这自在欢愉里,碗中酒空了又添,不知不觉间,杨婵眼底蒙了层酒雾,脑袋渐渐发沉,哪吒也满脸通红,眼神开始发飘,却仍执着地要再比一轮,不肯停下。
案上酒坛空了一排,清冽酒香浓得漫进鼻息,烛火摇曳间,西人脸上皆染着醉意,只是青儿与蓝儿眼底仍存着几分清明,酒量远胜杨婵与哪吒。
杨婵先撑不住了,脸颊红得似浸了霞色,眼底蒙着厚重酒雾,出拳的手微微发颤,喊数都没了声响,最后一杯酒刚沾唇,身子便一软,脑袋歪在案边,眼帘轻合,呼吸渐渐匀缓,手里还松松攥着酒碗,己然醉沉。
哪吒虽硬撑着不肯认输,可头晕目眩得连人影都辨不清,攥着骰子的手一松,骰子滚落在案上叮当作响,他往前一趴,小脸贴在微凉的案面,嘟囔了句“我没输”,便没了动静,睡得香甜。
见两人醉得不省人事,青儿与蓝儿相视一笑,眼底不见倦意,反倒添了几分随性。
蓝儿拎过未空的酒坛,给两人碗中续上酒,酒液晃着烛影,轻声道:“这两个酒量还是浅了些,咱们接着喝,尽兴方休。”
青儿颔首应下,端起碗与她轻轻一碰,酒液入喉甘冽,暖意漫遍胸腹,两人慢酌细饮,偶尔闲谈几句,语气慵懒却依旧爽朗,碗盏交替间,又空了几坛酒。
这般又喝了许久,窗外天光暗了又明,烛火燃尽了几支,酒意终于渐渐上头,两人眼底添了几分迷离,脚步也开始虚浮。
青儿撑着案边起身,目光扫过案上醉卧的两人,轻声道:“乏了,找处软榻歇着吧。”
蓝儿点头附和,两人相互扶着,踉跄着走到阁内的软榻旁,各自歪倒上去,褪去一身酒意带来的慵懒,很快便沉沉睡去。
满室酒香未散,案上碗盏横斜,空坛错落,杨婵与哪吒静卧案边,青儿与蓝儿酣眠软榻,西人各寻一隅,醉意沉沉,只剩烛火余烬轻轻跳动,映着满阁的自在慵懒。
西人刚沉沉睡去,公主阁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两道仙气萦绕的身影缓步走入,衣袂轻扬间带起淡淡清芬。左侧仙女眉眼温婉,望着软榻上酣眠的蓝儿,轻声叹道:“许久没见六姐这般开怀了,果然还得是五姐回来,六姐便多了许多鲜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