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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深海回响（第1页）

传送过程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光的隧道，没有失重感，只有水——无穷无尽、冰冷刺骨、带着咸腥气息的海水，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陈启本能地屏住呼吸，但肺部己经空了，窒息的痛苦像铁钳扼住喉咙。他挣扎，手脚划动，却找不到方向，只有黑暗和更深的黑暗。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平静而清晰：

呼吸。

是艾莎。

这里是存在之海，不是真实海水。你的身体在呼吸空气，窒息感是意识层面的错觉。放松，让水流过你。

陈启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停止挣扎。下一秒，窒息感消失了。他依然被海水包围，但能够正常呼吸——水进入肺部，带来一种清凉的、略带电流刺激的感觉，仿佛在呼吸液态的氧气。

他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纯粹的黑暗。深海中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发光生物，像倒置的星空。远处，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几何结构的轮廓，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兽。

那就是第七矩阵。

它比陈启想象中更大。不是一个简单的建筑，而是一个复杂的、多层的蜂窝状结构，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材料构成，内部有能量流像血液般循环流动。整个结构悬浮在海水中，没有任何支撑，只有无数细长的光缆从海底深处延伸上来，连接在它的底部，像植物的根系。

矩阵周围，游弋着一些东西。

不是鱼，不是机器，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它们有鱼的流线型身体，但表面覆盖着金属甲壳；有机械的关节结构，但运动方式完全生物化。这些守卫者无声地在矩阵周围巡游，散发出的存在信号冰冷而单一，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工具。

艾莎出现在陈启身边。在深海中，她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陆地的人形，而更像一个水母般的半透明发光体，长长的触须在身后飘荡，星光眼睛在深蓝背景下更加璀璨。

“我们到了。”她的声音首接通过水波传递，“但矩阵的防御比预想的强。那些守卫者……我能感觉到，它们不是普通的机械造物。每个里面都封存着一个存在碎片——被虚化的人类意识，改造成纯粹的守卫工具。”

陈启感到一阵恶寒。系统不仅收割存在作为能源，还将其改造为武器。

“能避开吗？”

“数量太多，覆盖了整个外围。”艾莎的触须指向矩阵的不同方位，“但有一条路……古代守护者留下的‘寂静通道’。卡奥提到过，石像不仅仅是标记，也是一个导航系统。如果我们能找到对应的共鸣点……”

她取出那个共鸣海螺。在深海中，海螺自动悬浮，开始缓慢旋转，内部的光芒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脉动。

几秒后，矩阵表面的某个区域有了回应——一小片晶体开始以相同的频率闪烁，位置大约在矩阵的中下部。

“那里。”艾莎说，“一个隐藏的入口。但我们需要穿过守卫者的巡逻网。”

陈启观察守卫者的移动模式。它们遵循着精确的几何轨迹，像在跳一场编排好的舞蹈。轨迹之间有间隙，但很短暂，而且不规则。

“我有办法。”陈启从背包里取出哈立德的笔记本——它被防水袋密封着。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能量流动图，旁边有手写注释：“所有系统造物都依赖存在能量供给。短暂切断供给，会引发0。3秒的停滞。”

他看向艾莎：“你能制造一个局部的存在干扰吗？不需要很久，只要0。3秒，打乱守卫者的同步频率。”

艾莎思考了几秒：“可以，但会消耗我大量的能量。干扰之后，我可能需要几分钟恢复，期间无法维持这个形态，只能依附在你身上。”

“那就这么做。干扰之后，我们全速冲向那个入口。”

艾莎点头。她将双手（或者说触须的末端）合拢，星光从全身汇聚到一点。深海中的发光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向她的方向聚集，将更多的光芒注入她的身体。

陈启做好准备，双腿微曲，像起跑的运动员。

艾莎的能量达到了顶峰。她猛地张开双臂——

一道无声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海水剧烈震荡，光线扭曲。那些守卫者突然全部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表面的光芒熄灭了一瞬，动作完全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