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固执地坚守某种底线,担心伤及无辜。
与此刻何其相像。
沈岑洲如何能承认,他对于闻隐,是另一个深渊。
他没有救她于水火。
记忆的洪流逐渐平息,最终收束。真是奇怪,困扰他许久的、因睡眠不足导致的剧烈头痛,在此刻竟仿佛被庞大的信息流暂时压了过去。
他的心脏,在清晰确认,与过往每一个时刻的自己共振。
他要留下她。
无论是失忆前尚且不明了胸腔翻涌情绪为何物、只凭本能行事的他,还是失忆后终于领悟到爱恨嗔痴的他,所有的思绪都在喧嚣着同一个念头。
他要她在身边。
他不会让她疯,更不会让她死。
但他要留下她,不惜一切代价。
如此确定,肯定。
沈岑洲缓慢睁眼,拎起紧握着的手机,竟已过去一个小时。
准备恭贺闻隐发布会成功的消息,还停留在编辑界面。
他的恭喜迟了一个小时,不知道妻子会不会注意。
沈岑洲真心动作。
【小隐,恭喜。】
想叫她宝宝,但在她大获全胜、一举将寰宇天阙酒店推至约翰内斯堡的现在,恭贺若以宝宝相称,闻隐一定会斥责他在同她套近乎。
即使她不一定愿意回复他。
而接下来的坦白,他竟难得感知到优柔寡断。
消息落下,又删除。
数息之后,文字终于发出。
【我想起来了,宝宝。】
他完整见证,失忆前被他频频压制,却仍汹涌澎湃的爱,恨,妒,恼,憾。
约翰内斯堡的夜还很漫长。
发布会大获全胜,这样的喜事,闻隐与周禾意料之内多喝了几杯。
在非洲携手打下江山,此刻成就带来的喜悦实实在在浸入两人骨髓。
闻隐酒后睡得极沉,直接睡到第二天的下午。再醒来时,阳光穿过纱帘变得柔和,她撑着身子坐起,脑袋毫无宿醉后的昏沉。
当然不会昏沉。她如今手握权柄,一众帮佣极合心意,将醉酒后的她伺候得妥帖周到,连一丝不适都不会留下。
可此刻,闻隐竟莫名生出零星念头,想自己不要这样清醒。
该混沌一些,或许不用立刻面对某些未知。
她想起昨晚意识模糊间,恍惚瞥见的手机屏幕。闻隐心头微缩,闭眼两息后,伸手拎过手机。
屏幕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