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虚拟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两人,隔着一片大洋,和两面冰冷的屏幕。
沈岑洲淡道:“小隐,出来。”
他嗓音平静,细究下才能察觉无以逃避的沙哑。
对面比他更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甚至无法判断后面究竟有没有人。
沈岑洲的耐心急速告罄,语气携上惯有的压迫感,和他并不喜欢的激将:“胆子这么小?我不过是恢复记忆,隔着屏幕都不敢被我看到。”
他声音加重,“小隐,宝宝,前往约翰内斯堡的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墙面终于响起动静,距离他实在远,入耳恍若金属质感,毫无感情。
“沈岑洲,你落地非洲的瞬间,就会被大卸八块。”
闻隐依旧没有出现在画面中,很冷酷,很冷漠,话语不留情面。
沈岑洲却牵了牵唇角,笑意不及眼底,不见温度,“你现在是寰宇最大的股东,我在非洲出事,留下的烂摊子是你首当其冲收拾。你可以试试看,要不要让虎视眈眈的渔翁得利。”
闻隐坐在摄像头的死角里,看着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这份从容不迫,确实和失忆前的他很是相像。
看吧,她就说,他失忆前后是两个人。她像是在心里故意强化这个认知,近乎偏执地,不论前因后果。
声音讥诮:“你在威胁我?”
沈岑洲此刻只想迅速见到她,确认她的存在:“是,我在威胁你。”
闻隐又陷入了沉默。
沈岑洲感觉太阳穴的钝痛再次袭来,即使确定会议时特意处理过,并不想妻子看到,眼睛里还是缓慢浮现红血丝。
他错觉忘记谙熟于心的谈判技巧,是不易察觉的急迫,“小隐,寰宇已经在你手里,全球市场需要统筹,总部需要你坐镇,你应该回国。”
闻隐眉心微敛,又开始觉得他和失忆前不一样,这些话分明是他失忆后的安排。
她想他该是在伪装,试图用集团事务引她回去。
沈岑洲强行恢复冷静分析,继续施加压力:“寰宇总部在京市,核心业务和决策中心都在这里,你不回来,我作为第二大股东,依然可以凭借影响力作威作福。”
他慢声道:“你要为了非洲一亩三分地,放弃寰宇真正的全球命脉么。”
闻隐并未回答这一疑问,她唇角有些冷,轻声改话:“沈岑洲,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
沈岑洲冷静道:“股权转让合同明确规定,不许离婚。”
“股权现在在我手里,”闻隐掷地有声,“能不能离,是我说了算。”
沈岑洲掌下并未翻折的文件出现褶皱,语气不紧不慢,“你刚接手寰宇,根基未稳,现在离婚,股市震荡,受损的是你自己。”
闻隐嘲弄扬眉,“你不该乐见其成吗?趁机夺回权柄,沈岑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