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隐一定要确保他留下离婚协议书,不惜动用一切力量。
即使他掌控寰宇集团,在非洲这片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直接管辖此地产业的闻隐,此刻显然拥有更直接的威望和掌控力。
权力的交接与更迭,本就如此,稍有不慎,便会显出现实而残酷的底色。
该感到被背叛的愤怒,但沈岑洲心里未有什么波痕,甚至显出死寂。
他脑海反复回荡的,只有妻子决堤的泪水,破碎的控诉,以及她眼中属于“失忆前沈岑洲”的、冷酷而可怕的倒影。
卢萨卡去年争执的细节,在他记忆里一直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他强行令自己去回忆,于是在无法捉摸的一息得偿所愿。
随着闻隐带着哭腔的描述,蓦地撞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她在他身下,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清的呓语:“沈岑洲,我好……痛。”
他漫不经心拢着她,确定她身体快乐到无与伦比,故而置之不理,恍若未闻。
随之而来的画面,他见闻隐仰着苍白的脸,堪称虚弱,出声却触目惊心。
“……沈岑洲,”她说:“你杀了我。”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求你,杀了我。”
沈岑洲心脏仿若被攥住,被腐蚀,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寒意一息蔓延至全身,经久不息的冷。
但没有蔓至直面闻隐的他,他见自己噙笑与她讲,“宝宝,又说胡话。”
真是冷漠,惊悚。沈岑洲无法阻止,他涨起窒息般的痛恨,倏然醒悟。
哪里只有闻隐不敢回忆,他的潜意识也在逃避其间不堪、残忍。
他记得他们争执时上过床,记得她后来发了高烧,却始终未记起,是他不顾她的哭求反抗,欺负她一整晚,才导致她高烧不退。
甚至面对生病的她,他也没有哄她。
沈岑洲太阳穴尖锐刺痛,错觉有一根钢针在肆意妄为搅动。
恰逢手机再次响起,是杨琤的来电。他头痛到极致,面色却沉静。
他平静接起,杨琤忧虑声音顷刻传来:“沈总,刚发现总裁办系统内有一则针对非洲区域的特殊限令,未经特定权限批准,我们的人无法前往。您那边……是否需要支援?”
沈岑洲轻按眉心,嗓音疲惫淡漠:“知道了。”
杨琤敏锐察觉老板语气不对,试探问道:“沈总,您……怎么了?”
沈岑洲不欲多谈私事,他压下喉咙口的哽塞,忽转换话题,语气平淡,像是布置一项寻常的工作:“杨琤,拟一份合同。”
他慢声报出合同的核心内容和标的。电话那头杨琤正处凌晨,听到命令误以为自己担忧之下坏了脑子,他心头惊跳,愕然万分。
沉默几秒后,杨琤急切出声,难以置信:“沈总!这事关集团根本,请您务必三思!这太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