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月牙湾进入短暂的平静。
阳光斜射入海湾,在礁石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海风减弱,水面几乎不起波澜,只有潮水缓慢退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海水从礁石缝隙流走的咕噜声,像大海在呼吸。
渔船甲板上,众人围坐一圈,中间摊开着海图、潮汐表、以及刚才用声呐扫描的海底地形图。
“关键问题是时间。”周海生用圆规在海图上测量,“今晚低潮是10点18分,潮退到最低点。根据声呐数据,海湾口的主要暗礁在潮位低于1。2米时会露出水面。那时快艇就能安全通过。”
“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来?”沈浩问。
“大概率会在潮位降到1。5米左右时试探性进入,也就是9点半到10点之间。”周海生指着潮汐表上的曲线,“但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下面。”
他转向海底地形图,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潜水钟下潜时,我注意到这些位置的水流异常。月牙湾的潮水不是均匀进退的,有些地方会形成漩涡和暗流,尤其在满月大潮时。”
“对下潜有影响吗?”凌薇看着那些标注。
“影响很大。”周海生面色严肃,“如果选错下潜点,可能被暗流卷走,或者撞上礁石。而且,我们只有简陋的装备,抗流能力弱。”
清微道长一首沉默听着,这时忽然开口:“潮汐之理,不仅在水,亦在气。”
众人看向他。道长从包袱里取出一件东西——是个古朴的罗盘,但比寻常罗盘复杂得多,盘面上除了方位,还有密密麻麻的刻度和小字。
“此乃‘风水潮汐盘’,师门传物。”道长将罗盘平放在海图上,“可测地气与潮汐之应和。”
他转动盘面,指针轻颤,最终指向东南偏东方向。盘面上的某些刻度微微发光——不是反射阳光,是自内而外的淡金色光晕。
“今夜子时,地气最弱,海气最盛。”道长解读着盘面符号,“而地气最弱处,正是‘门’最易开启时。但海气盛,则守护者亦最活跃。”
“就是说,门最容易开的时候,也是守护者最警惕的时候?”沈浩总结。
“正是。”道长点头,“此乃天地平衡之理。欲开门者,必先过守护者一关。”
凌薇想起父亲信中的警告:“那不是仙境,是陷阱。”
也许“陷阱”指的不只是门后的危险,也包括开门的过程——你必须面对守护者,而多数人可能倒在这一关。
“我们能利用星坠石通过守护者那关。”马师傅说,“但小林团队呢?他们没有钥匙,怎么应对?”
“两种可能。”沈浩分析,“第一,他们准备了强力武器,打算强行突破。第二,他们可能有其他方法控制或避开守护者。”
“比如?”凌薇问。
“比如……他们抓住了守护者?”这个想法让沈浩自己都感到荒谬,但并非不可能,“或者,他们有某种能模拟星坠石能量的装置。”
阿海忽然插话:“我在他们快艇上看到过一个箱子,上面有放射性标志。虽然很小,但确实是国际通用的辐射警告符号。”
放射性。沈浩想起在韩国实验室时,那些“种子”晶体也有微弱放射性。如果小林团队从那些晶体中提取或合成了类似物质……
“他们可能有人造的能量源。”凌薇明白了,“能暂时欺骗守护者。”
“如果是这样,我们的优势就更小了。”周海生忧虑道,“他们人多,装备好,还有可能骗过守护者。我们唯一真正的优势,可能就是凌薇的血脉。”
血脉。守门人之血。
凌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如果真需要她的血才能安全开门,那她愿意付出这个代价。但问题是——需要多少?如何使用?
“道长,关于‘守门人之血’,古籍中有什么具体记载吗?”她问。
清微道长沉思片刻:“贫道记得《云笈七签》中有一则轶闻,提及‘东海秘门,需以血祭钥,方开一线’。但此‘血祭’未必是真要流血牺牲,可能只是象征——以血脉后裔在场为凭。”
“就是说,只要我在场就行?”
“或许如此。”道长谨慎地说,“但也可能需要具体的仪式。古籍记载往往隐晦,需现场验证。”
现场验证。这意味着必须亲自到门那里去,在不知道具体方法的情况下尝试。
风险巨大。
但己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需要一个具体的行动计划。”沈浩站起身,“分几个阶段来说。”
他用木炭在甲板上画出简图:
“第一阶段:下午到傍晚,继续准备。检查所有装备,规划下潜路线,制定应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