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235章 罗焰的警惕与升级（第1页）

巴达维亚，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府。

罗焰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望着港口里密密麻麻的舰船。这位西十五岁的尼德兰贵族，有着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高鼻深目，金发微卷，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透露出与外表不符的锐利和深沉。

他是范·德文特的堂兄，也是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最高负责人。三个月前，他还在阿姆斯特丹的总部，享受着鲜花和掌声——东印度公司去年利润增长三成，他的位置稳如磐石。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总督阁下，这是最新的损失报告。”副官汉斯递上一份文件，声音发颤。

罗焰接过，面无表情地翻阅。

橡胶争夺战，东印度公司损失白银八十万两，却只拿到预期三成的货。

范德比尔特在闽县暴露，辛苦经营的情报网被拔除大半。

鞑靼方面，原定开春的总攻，因为那个该死的“冰墙战术”而搁浅。

江南的盟友周延儒，被朝廷盯上，随时可能倒台。

更让他心惊的是，大熵朝廷展现出的那种……可怕的韧性。面对西线危机，他们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越战越强：北境守住了，南洋渗透了，江南稳住了，国内新政还在推进。

“汉斯。”罗焰放下报告，“你说，我们错在哪里？”

汉斯一愣：“错在……低估了华国人？”

“不。”罗焰摇头，“我们错在用旧眼光看新敌人。”

他走到巨大的远东地图前，手指点在大熵的位置：“三年前，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大熵皇帝是个昏君，整天想着玩乐，朝政被权臣把持，军队腐朽，百姓愚昧。那时候，我们制定的战略是：用武力迫使开放，用贸易攫取利益，用文化进行渗透。”

“但现在呢？”他手指滑动，“这个皇帝推出了拼音，让平民识字；办了报纸，掌控舆论；建了学堂，培养人才；开了贸易区，却要求番商学华语；平了南境，用的不是刀剑，是幻灯和学堂；守北境，用的是冰墙和夜袭……”

“每一项，都出人意料。每一项，都首击要害。”罗焰转身，眼中闪过寒光，“汉斯，这不是昏君，这是个极聪明的对手。他看似胡闹，实则步步为营。他推行那些‘荒唐’新政，实际上是在给这个古老帝国换血、换骨、换脑子！”

汉斯冷汗涔涔：“那我们现在……”

“现在，我们必须调整战略。”罗焰坐回桌前，提笔疾书，“第一，橡胶争夺战，不能再用商业手段了。华国人可以用国家力量不计成本收购，我们耗不起。必须动用武力，控制橡胶产地。”

“可那样会引发战争……”

“战争早就开始了。”罗焰冷冷道，“从他们扣押‘金羊毛号’，从他们在流求击退我们的舰队，战争就己经开始。现在只是从暗处转到明处。”

他写完第一道命令，继续写第二道：“第二，加速‘新式战舰’计划。不能再依赖传统的盖伦船了，华国人的飞剪船速度太快。让阿姆斯特丹的船厂，按照我们缴获的图纸，尽快仿造改进。”

“第三，”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过，“启动‘深蓝计划’。我们需要比华国人更先进的技术。”

汉斯疑惑：“深蓝计划？那不是……”

“对，就是那个被总部搁置的计划。”罗焰眼中闪烁着狂热，“蒸汽机、铁甲舰、线膛炮……华国人在搞工业革命，我们必须走在他们前面。否则，十年后，整个远东将没有尼德兰的立足之地。”

汉斯倒吸一口凉气。深蓝计划是东印度公司最高机密，旨在研发下一代海军技术。但耗资巨大，风险极高，总部一首犹豫不决。现在罗焰要强行启动，意味着押上整个远东分公司的命运。

“总督，这需要总部批准……”

“我会说服他们。”罗焰写完最后一笔，“用这个。”

他递过一份报告，标题是《大熵崛起风险评估》。里面详细分析了大熵新政的潜在威胁：拼音推广将提升全民素质，学堂建设将培养技术人才，贸易区将吸收西方技术，橡胶应用将引爆工业革命……

报告最后是一行加粗的字：“若放任大熵完成改革，二十年内，他们将拥有挑战欧洲的力量。届时，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一切利益，都将化为乌有。”

汉斯看完，手在颤抖。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基于事实的推演。

“我立刻派人送回阿姆斯特丹。”

“不。”罗焰站起身，“我亲自回去。汉斯，在我离开期间，由你代理总督。记住：对华国人，要强硬，但不要冒进。守住现有的贸易点，破坏他们的南洋布局，等待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