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野草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冻土,放眼望去,儘是望不到头的苍凉。
凌帆和貂蝉一路行来,终於到了这边境之地。
几株歪脖子胡杨孤零零地立在旷野上,树干被风沙磨得光禿禿,枝椏上悬著几片焦黑的枯叶,在风里打著旋儿。
边境的烽燧早已残破不堪,夯土筑成的墙垣裂出蛛网般的缝隙,顶端的烽火台积满了沙尘,连燃起狼烟的枯草都寻不到几根。
偶尔有几只禿鷲落在烽燧上,歪著脑袋打量著荒原,一双鹰眼锐利如刀,只待下一场廝杀过后,便能饱餐一顿。
由於东汉朝廷內部战乱,如野狗般的异族,开始经常性的试探这边疆之地。
就在这片死寂的荒原尽头,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股黑压压的烟尘。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沉闷的惊雷滚过大地。
那是鲜卑的骑兵,他们个个身披兽皮,头髮编成乱糟糟的辫子,脸上涂著青黑的图腾,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凶光。
胯下的战马也是草原上的劣种,却跑得飞快,四蹄踏过之处,野草被连根拔起,尘土飞扬。
为首的鲜卑首领,骑著一匹毛色杂驳的战马,手中挥舞著一柄狼牙棒,棒尖上还沾著暗红的血跡。
他扯开嗓子,用粗糲的胡语嘶吼一声,身后的骑兵们立刻爆发出一阵狼嚎般的吶喊。
“杀——!”
吶喊声未落,骑兵们已衝进了边境的村落。
村子里本就没几户人家,土坯垒成的屋子低矮破败。
此时,屋门被一脚踹开,惊惶的村民尖叫著四散奔逃。
鲜卑骑兵的弯刀寒光一闪,便有一个老人倒在血泊里。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被追上,悽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只留下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旋即被马蹄声淹没。
骑兵们纵马劫掠,將屋子里的粮食、布匹尽数搜刮出来,捆在马背上。
有人点燃了茅屋,浓烟滚滚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牛羊被驱赶著,发出绝望的嚎叫。
来不及逃走的村民,被绳索捆成一串,像牲口一样拖拽在马后,稍有挣扎,便是一刀劈下。
貂蝉看得怒目圆睁,脑海中回想起小时的遭遇,拔出斜胯弯刀。
粉色的衣服好似变成了血红之色,眨眼间已衝到了人群之中。
初时想起兴奋调笑之声,声音很快变化,化作惊恐如同见鬼的声音,而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汉民悲切苦声。
三月后,漠北传颂起一个传说。
有一女子身著血衣,如同恶鬼一般袭杀著草原异族,草原之人命之为血色妖姬。
而那些被救助的汉民,则称呼为红衣仙姑。
一匹良马之上,两人相依而坐,貂蝉愜意的靠在凌帆怀中,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肃杀之气,满脸笑容透露出女儿家的娇憨。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