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鉞在门楼擂台上胜了柳玄鵠的第二日,天还未亮,崇仁坊就传来一声悽厉的惊叫。
新科擂主崔鉞竟在书房內离奇身亡,死状与刘重霄如出一辙。
浑身筋骨寸断,额头布满自残留下的血痕,手边还摊著一本翻至半页的旧书,纸页上沾著点点暗红血跡。
消息传开,长安城內人心惶惶,除了那不知何处来歷的凌帆,接连两位贏过柳玄鵠的擂主暴毙。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那位清瘦阴鷙的寒门士子和神秘凌帆。
门楼掌柜嚇得魂不附体,当即宣布暂停擂台赛,暗地里差人盯著柳府动向。
至於凌帆听闻做了擂主之后,被柳玄鵠请回家做客了,不知是不是因此逃过一劫。
而此时的无心,正蹲在崔鉞书房的窗台上,指尖捻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墨色妖气,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这妖气比猴妖强盛数倍,或许正是能了结他性命的存在。
无心寻到柳府时,柳玄鵠正坐在庭院的石榴树下,正和凌帆对弈,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寒意。
“两位擂主都死在贏你之后,你就不好奇?”无心跳落在地,声音惊动了二人。
“还有凌公子为何和你在一起,除了他所有的擂主都死了,二位可疑之人还凑到一起更加可疑了!”
凌帆含笑看著二人,不发一言,静静的看著。
柳玄鵠看著一败涂地的棋局,抬眼看向无心,目光锐利如刀:“我该好奇什么?好奇他们作恶多端,终遭报应?”
“再说我和凌公子意气相投,一起下棋有何问题。”
无心笑了,晃了晃手里从崔鉞书房捡来的书籤:“我是法师,专管妖邪作祟的事。
这两人死得蹊蹺,都带著一股相同的妖气,你若不想被官府当成凶手抓去,不如跟我联手查案。”
“当然凌公子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毕竟你也是擂主之一,现在虽然没有危险,但是最好小心为妙。”
柳玄鵠沉默片刻,指尖不自觉摩挲著书页边缘。
他虽对擂主之位势在必得,却也不屑用这般阴毒手段,更不愿被人拿捏把柄。
最终他冷声道:“可以,但你若敢耍样,我自有办法让你在长安待不下去。”
凌帆笑道:“如此有意思的事情,加我一个。”
三人当即重回案发现场。
无心施法还原了崔鉞死前的情景。
昏黄烛火下,崔鉞捧著一本《怀真集》看得入神,忽然面露狰狞,抓起桌上的镇纸疯狂砸向自己,嘴里嘶吼著“我错了”“饶了我”。
而刘重霄死前的记忆碎片中,同样出现了这本《怀真集》的身影。
“这书到底是什么来头?”柳玄鵠皱眉,他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听过这部典籍。
无心看向凌帆,“不知凌兄可见过此书?”
凌帆摇摇头道:“未曾见过,难不成此书和案件有关,我未见过逃过一劫。”
凌帆语气轻鬆,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都无,无心觉得凌帆比起自己这个长生者还要淡定。
无心拉著两人找到贺景明,此人和崔鉞、刘重霄颇有关联,对方一听《怀真集》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无心趁机施了祝由术,贺景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去年门楼擂台赛上,有个叫杨怀真的书生横空出世,其才华冠绝群雄,连续八天守擂不败,本是冠军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