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接住玉佩,触手温润,果然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她盯著少年哭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的暖玉,忽然把玉佩塞回给陈拾,小声说:“不要玉……要他……下次再来……”
陈拾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拉起长生就要走。
长生回头看了一眼三七,见她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身后是枯黄的曼珠沙华,眼神里满是懵懂的渴望,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小声对师傅说:“师傅,她好像……很可怜。”
虽然是初次相见,可是幼年长生对於三七这个古怪的姑娘,也有一种別样的情感,好似想要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陈拾脸色一沉,捂住他的嘴,快步离开了孟婆庄,转瞬就消失在沙海尽头。
三七站在原地,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风沙遮住了痕跡。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比平时快些,鼻尖还残留著少年身上的清甜气息。
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少年的样子,像极了小鹿用沙砾堆成的小兔子,软乎乎的,让人捨不得伤害。
从那天起,她每天熬汤之余,都会多守在门口一会儿,盼著那个叫长生的少年,能真的再来。
转眼过去12年。
黄泉的日子本无岁月刻度,可自从那个鹅黄衣衫的少年消失在沙海尽头,三七便有了念想。
她会把陈拾留下的暖玉揣在怀里,每日摩挲得温润发亮,会对著曼珠沙华喃喃念叨“长生”,连阿香都笑她“傻得无可救药”,她却只是咧著嘴,露出缺了颗小牙的憨笑。
十二年后的某一日,沙海破天荒吹起了带著暖意的风。
三七正蹲在灶台前,搅著锅里又一次熬坏的孟婆汤,苦涩的气味瀰漫在孟婆庄。
忽然,那熟悉到刻进骨髓的清甜气息涌了进来,比十二年前更浓郁,像漫山遍野的桃酿,甜得她心头震颤,手里的木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庄门口立著个白衣少年。
他身形挺拔,眉眼褪去了当年的稚气,愈发清俊,额角依旧带著浅浅的弧度,正是长成的长生。
他手里提著个竹篮,见三七望过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艷。
这些年三七虽仍有残缺,却因心底的期盼添了几分气色,枯黄的髮丝间竟泛著淡淡的光泽,眼神澄澈得像人间的溪流。
隨即,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唤道:“三七,我回来了。”
三七愣在原地,喉咙里像是堵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香……还是好香……”
却再也没有了当年想要吞噬的急切,只剩满心的欢喜,像泉水般汩汩往外冒。
长生走进孟婆庄,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人间的桃酥、桂,还有一小罐带著露珠的桃枝。
“我听师傅说,黄泉没有这些,便给你带来了。”
他说著,拿起一块桃酥递给三七,“尝尝,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