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身披緇衣、手持灵木古琴“早月”,本欲在古寺青灯旁了此残生。
可乱世铁蹄踏碎山河,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亡魂哀嚎震彻天地,他终究放不下眾生苦难,背起古琴下山超度。
途中,他遇见了那名客死异乡的女鬼。
她死於兵戈之下,怨念深重到连阿罗汉的经文都无法化解,只求无名能带她魂归故里。
无名慈悲心肠,见她魂魄无依,恰逢隨身的“早月”琴常伴经文诵念,早已通灵认主,便將女鬼的魂魄引入琴中安放。
自此,无名每到一处,便抚琴超度亡魂,琴弦拨动时,女鬼便会从琴中化形而出,白衣胜雪,隨琴声翩翩起舞,一人一鬼,一琴一魂,在乱世中彼此慰藉,情愫暗生。
原是九世修行和尚已达罗汉顶峰,却是要渡情劫,只要过了就可证菩萨境。
但这份跨越阴阳的羈绊,让无名渐渐偏离了修行正道。
因果交缠之下,这动人的琴音,竟然惊动了冥界深处的冥王阿茶。
阿茶贪恋琴音中的暖意,趁无名打坐入定之际,悄然盗走了“早月”琴。
琴离主便成哑琴,到了冥界后,任凭谁弹奏都毫无声响,唯有每夜悽然悲鸣,扰得阿茶心烦意乱。
她將女鬼魂魄从琴中抽出,隨手丟入轮迴,又把古琴弃之不顾。
无名醒来见琴不见,如失魂魄。
他知晓亡魂唯有黄泉路可走,而生者入冥本是天规,唯有冥歷二千四百七十二劫欧濯年焃鴠日,黄泉起大风时,生者方能乘风而入。
为寻回女鬼,他揣著佛地曼珠沙华的种,在狂风呼啸之日闯入了黄泉大漠。
孟婆庄前,孟七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位美艷却冷冽的孟婆痛恨生者擅闯黄泉,拒绝借道,更讥讽他:“为一介女鬼,甘犯天条,修行尽毁也在所不惜?”
无名眼神坚定,直言:“琴在人在,琴亡人亡”。
孟七见他执迷不悟,当即化作巨蛇原身,毒雾瀰漫,利爪破空而来。
可她怎知,阿罗汉之血乃冥界至阳之物,正是孟婆的克星。
激战中,无名指尖划破,鲜血滴落在孟七身上,瞬间青烟四起,巨蛇哀嚎倒地。
临终前,孟七望著他怀中的种,惨然发问:“阿茶究竟拿走了你什么?”
无名望著她渐渐消散的魂魄,声音嘶哑:“我的琴,我的情。”
说罢,他留下一句:“对你不起,来世必还”,便踏著血泊直奔冥府。
凌帆看了一路,已知无名身份,又看那种眼中神思,想不到此物竟然在此,好真是巧了。
“所以这就是那摆渡人,赵吏!还真有意思,不愧为神魔聊斋,连灵魂摆渡也在其中,不知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世界融入在此。”
话说那无名杀了孟婆,早已耗尽修为,终究敌不过冥兵围困,被拘至阿茶麵前。
阿茶把玩著哑琴,给出了残酷的交易。
要让女鬼入轮迴,需无名献出自己的灵魂投胎转世,用一世性命偿还杀孟婆的因果,而他的躯体则留在冥界,化为无魂无忆的灵魂摆渡人,永世为冥界效力。
为了女鬼的轮迴,无名沉默应下。
从此,世间再无高僧无名,冥界多了鬼差赵吏。
“你这冥王不务正业,明明此事因你而起,最终却要那无名偿还。”凌帆的声音,嚇的冥王阿茶一个激灵。
回头看去发现是凌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冥界。”
凌帆眼神古怪,不是说所有阎罗归位,都已经上交了权柄,这冥王竟然不认识自己。
“你不认识我!”
“你虽然长得英俊帅气,但我也是堂堂的冥王,为何要认识你!”冥王阿茶安抚下心中情绪,坐到了床榻之上。
凌帆突然出现之处是阿茶的闺房之中,此处布下了重重结界,所以凌帆出现阿茶才会嚇了一跳。
“我叫凌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