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青石板路上,果香混著喧囂漫开。
一卖梨的乡人守著满车果实,梨子个个饱满金黄,甜香引得路人驻足,只是標价贵得让人咋舌。
他叉著腰站在车旁,眼角的余光扫过每一个询价者,生怕少赚一文钱。
物以稀为贵,此时春寒地冻,也不知卖梨人,哪来的本事,竟然在此季节还能拿出如此饱满果实。
这时,一个道士缓步走来。
他头戴破巾,身著打满补丁的絮衣,鞋尖还露著脚趾,走到梨车旁便拱手求乞。
凌帆一眼就瞧出这道士有些修为,只不过修为並不精深,堪堪达到炼精化气,在人间也就是能够糊弄糊弄凡人和抓些小鬼的程度。
乡人眼皮都没抬,粗声粗气地呵斥:“去去去!別挡著我做生意!”
道士却没挪步,轻声道:“一车数百颗梨,贫道只求一颗,於您不过九牛一毛,何必动怒?”
围观的人渐渐围拢,有人劝乡人:“给个次等的打发了吧,吵著多晦气。”
可乡人脖子一梗,攥紧了车把:“我的梨金贵得很,凭什么白给这穷道士!”
爭执间,旁边店铺的佣保实在看不下去,掏出几文钱买下一颗最差的梨,塞给了道士。
道士接过梨,对著佣保深深一揖,又转向眾人笑道:“出家人不爱吝惜,我也有佳梨,今日分与诸位尝尝。”
人群里有人打趣:“既然有梨,怎不自己吃?”
道士举著梨晃了晃:“我要的是这梨核当种子。”
话音刚落,便捧著梨大口吞咽,果肉汁水顺著指缝滴落,看得乡人喉结动了动,眼神里满是心疼。
锦瑟小声的和小倩说:“此等境界哪有那催生之术,一看就是要使障眼法装神弄鬼。”
凌帆站在一旁嘴角一勾,这人间的道士也是小气之辈,別人不给施捨就要霍霍別人。
吃完梨,道士捏著梨核蹲下身,取下肩上的小铁铲,在地上挖了个三寸深的坑,將核埋了进去,又覆上土。
他起身向围观者拱手:“诸位可有热水,借些浇灌种子?”
眾人皆是哑然,这热水一浇,种子不就死了。
有好事者立刻跑去隔壁茶馆,提来一壶滚烫的沸水。
道士接过水壶,將沸水缓缓浇进土坑,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眾人的视线。
就在这时,土坑边缘突然冒出一点嫩绿——是梨核发的芽!
那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茎秆不断拔高、变粗,转眼间便长到一人多高,枝叶舒展扶苏,还缀满了细碎的白。
香刚飘散开,瓣又簌簌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青绿色的小梨,须臾间便变得硕大饱满,粉白透红,甜香比乡人车上的梨还要浓郁。
道士踩著土埂爬上树,摘下梨子挨个分给围观者。
凌帆、锦瑟、小倩都有分到,凌帆笑著多要了一个,道:“我这水牛也想吃,不知道长可否施捨。”
道士瞧了一旁停著的牛车,笑了笑,又多递了一颗过来。
“无妨!就多给小兄弟一颗!”
凌帆心想:“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眾人又惊又喜,接过梨便大口咬下,脆甜的汁水溅在嘴角。
不过片刻,满树的梨就被分抢一空。
道士这才跳下树,拿起铁铲对著树干猛砍,“丁丁”的伐木声迴荡在集市,没多久就將梨树拦腰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