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县。
凌帆穿著白色书生袍,踩著泥泞的道路。
白色的衣袍底下被黄色的泥水染成污色,让凌帆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正在他要进入城门之时,一名穿著青衫早被淋透斯文书生,冒雨跑著,没有看到前方凌帆,直直撞到他的背上。
“哎呦!”
寧采臣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城墙,巨大的反弹力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背篓中的帐册撒了满地,泥水把帐册浸湿,墨跡晕染开来。
寧采臣著急忙慌起身捡起,凌帆拉起长衫蹲下来帮忙收拾。
寧采臣抬头看著面前如玉般的公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呀!兄台,雨水太大遮了眼,却是没有看到前方,衝撞了你,真是对不起呀!”
凌帆笑著摆摆手,拿起手中湿透的帐册递给寧采臣:“无妨,不过你这……都毁了,没事吧!”
凌帆指了指地面还散乱的书页。
寧采臣哀嘆一声,嘀嘀咕咕道:“希望有用吧!”
就在二人聊天之时,就听见“鏘”的一声剑鸣,紧接著是一声惨叫。
剑客夏侯的长剑穿透了对手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凌帆微不可察的挪动步伐躲过,寧采臣却没有那个本事,血溅到脸颊上,温热带著腥气的液体顺著他的下頜往下淌。
寧采臣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刚刚捡起的帐册“啪”地掉在地上,瞬间裹满了黑泥。
他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湿冷的地上,青衫下摆沾满泥水,书箱也歪倒在一旁。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著,连喊都喊不出声,只有眼里的恐惧。
凌帆走到他身前,递给他一个手绢,温和的道:“擦一擦吧!”
寧采臣呆愣的接过,好不容易爬起来,捡起泡烂的帐本。
“谢谢!”
寧采臣本能的回覆道,然后回过神来惊叫一声,拉著凌帆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碎碎念道:“太危险了,快走!”
街上的石板路滑得很,他走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欠帐的店家。
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凌帆:“刚刚多谢兄台了,我先去要帐,等要到了帐,再请兄台吃酒,以做赔礼。”
凌帆微微点头,玩味的看著狼狈的寧采臣,已经知道结果,但是就像看身临其境的电影,总有一种游离之感。
寧采臣说完走进酒楼,掏出帐本递给店家,店家扫了眼那团模糊的墨跡,脸立刻沉了下来:“你这帐本都成浆糊了,谁认?”
说著就推了他一把,寧采臣踉蹌著撞在门框上,书箱里的笔墨洒了一地,被店家的脚狠狠碾过。
“没钱还想住店?滚出去!”
他被赶出门时,雨还在下。
身无分文的寧采臣蜷缩在街角的屋檐下,把湿冷的青衫裹得更紧些。
风夹著雨丝往他脖子里灌,他冻得牙齿打颤,转头看著还在等他的凌帆,尷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