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看著围在身边的子孙,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我要走了……去见你们的爷爷了……”
她的声音太轻,宝玉凑到跟前才听清,他“扑通”一声跪在炕边,双手攥著贾母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贾母手背上:“老祖宗,您別走!宝玉还没孝敬您呢!”
“我以后一定爭气,不再给家中惹麻烦,老祖宗你再看看啊!看看我啊!!!”
贾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宝玉的头,她的手很凉,却带著最后的温柔,嘴角牵起一丝浅淡的笑:“傻孩子……哭什么……贾家……以后就靠你们了……好好活著……別学你爹你叔伯们……”
她的目光移到探春身上,探春赶紧往前凑,贾母看著她鬢,轻声说:“贾家就你清醒……委屈你以后多加照顾……还有记得照顾好自己……宝玉……宝玉……”
话没说完,贾母的手突然垂了下去,搭在炕沿上,眼睛轻轻闭上,再也没了呼吸。
屋里先是静了一瞬,接著“哇”的一声,王夫人扑在贾母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娘!您怎么就这么走了!贾家可怎么办啊!”
邢夫人坐在地上,手撑著冰冷的地面,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下贾家真完了,彻底完了。”
探春抱著贾母的胳膊,贾母的胳膊还带著点余温,可人已经没了,她把头埋在贾母的旧袄上,哭得浑身发抖。
那个曾经在宴席上给她夹菜、在她受委屈时护著她、在家族最难时还能笑著说“有我在”的祖母,那个给了她唯一温暖的老祖宗,真的不在了。
贾母的后事是在王府举办,凌帆为此散尽千金,办的风风光光,全城大摆流水席,让老太太留有身后名。
皇帝见此,特意下旨以国公夫人待遇治丧。
出殯那天,雪还没停,天阴得像块黑布。
王公贵族排著队弔唁,贾家好似回归到了曾经最荣华之时,吹吹打打的哀乐,几个健壮的汉子抬著华贵棺槨,弔唁的队伍排了十里远。
棺槨后面跟著凌帆、宝釵、黛玉、宝玉、三春,就连贾元春,也求来了圣旨,特意前来奔丧。
宝玉手里拿著纸钱,一把把往雪地里撒,纸钱落在雪上,很快就被寒风捲走,连一点痕跡都留不下。
路过曾经热闹的大观园门口时,宝玉抬头看了一眼,园门紧闭,上面还贴著查抄时的封条。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贾母牵著他的手,在园里看桃的场景,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那个“钟鸣鼎食”的国公府,那个能让老祖宗安享晚年的家。
终究没了!
贾母死去的哀伤刚刚散去,凌帆终在皇帝那里要来了贾府產权。
可惜!一切都迟了。
眾女回到了大观园住了几日缅怀往日时光,可少了贾母却总感觉失去了一丝意思。
住了几日也就不再住了。
贾府男丁虽回到了贾府居住,可是不久也搬了出来,凭藉他们现在的收入,想要维持住那个庞大的府邸,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再者说现在家中除了贾兰有功名,大部分男丁都是白身,住在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嚼舌根,说他们打肿脸装胖子,贾政是个好面子的,如何还住的下去。
探春租了个小院,他们一家子住在里面,贾政每日也不做什么,拿著教条盯著贾宝玉读书,贾环也同样如此。
贾珍刚开始还为了脸面借钱维持,后来发现没人理会他这破落户,也就默默的搬了出来寧国府。
贾璉有著逍遥楼的差事,依旧逍遥快活,虽失了身份,但沉迷在酒色之中也不去回想。
贾赦就惨了,邢夫人丟下脸面在邢岫烟那里討了个轻鬆的差事,慢慢掌握著家中的財政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