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寒,天公抖擞精神,將漫天琼瑶洒向人间。
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欞照进大观园时,眾人都被窗外美景惊呆了。
只见那天上是彤云密布,地下是白雪皑皑。
粉妆玉砌的亭台楼阁,琼枝玉树的木山石,连那平日里碧绿的芭蕉叶,此刻也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
整个园子变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琉璃世界,寒气中带著清冽的诗意。
凌帆昨夜,宿在怡红院,凌帆想要怡红院的条子刚刚递上,元妃隔日就传旨赐予,省亲別院本就为元妃所建,眾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觉得贾元春应也是为了討好凌帆,所以才如此作为。
一大早起来,看到窗外的雪景,凌帆心中喜悦。
他披了一件红色哆罗呢的斗篷,踱步走在大观园中,不知不觉来到了櫳翠庵。
青砖黛瓦,被昨夜的大雪覆盖,只露出些许深灰的轮廓,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就在这素净的背景之上,一枝红梅,偏偏不待在院內,却从墙头探了出。
庵门在一声“吱呀”中推开,妙玉身裹著一件月白色的素绸斗篷。
这件斗篷质地厚重,领口和袖口都镶著一圈雪白的狐狸毛,既保暖又显素雅。
斗篷的帽子搭在她的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
她里面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僧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却也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她的手中拿著扫帚,却没有凡俗气息,身姿挺拔,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这尘世中的人。
而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巔的雪莲,美丽、纯净,却又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她探头而出,口中呼著雾气,鼻尖微红,又让她多了人间气息。
下一瞬间,美好的氛围被打破,妙玉看著站在雪中的凌帆,被嚇一跳不慎踩在积雪之上,身体一滑向后倒去。
凌帆快步上前拦腰抱住,妙玉只觉身体僵硬一瞬,有力的臂膀环绕腰间,时间好似都变慢了,耳间能闻到心臟跳动如鼓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妙玉姑娘,雪天路滑,切莫小心!”凌帆小心的扶起妙玉,声音轻柔关切道。
妙玉起身清冷脸上爬起一丝红晕,不知所措的后退几步,身体却是又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凌帆好笑上前搀扶。
妙玉不敢鬆手,只能紧紧抓住凌帆衣角,才缓慢稳住身形。
“王爷……王爷来此处,所为何事!”
妙玉第一次和男人靠得这么近,说话的声音略带结巴,眼神看向地面积雪,好似有著无尽的奥秘一般。
“来此赏景!”凌帆直勾勾的看著白玉升红的美景,轻笑说道。
妙玉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那灼热眼神,又不好意思的垂下脸庞,故作矜持邀请道:“雪天天冷,不若来庵中喝口暖茶!”
“可!”凌帆搀扶著妙玉,慢慢的走入庵中。
一股寺庙特有的檀香味传来,走入庵中已不湿滑,但妙玉好似没有发现一般,还是任由凌帆搀扶。
直到走到佛堂当中看到观音像,妙玉才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的撒开手。
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好似自己犯了什么戒律一般。
来到博古架上,妙玉看著独自放在一角的流云百福盏,犹豫一会儿,还是上前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