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平儿见刘姥姥长时间不回,赶忙到处搜寻,却是找遍了大观园也未找到。
最后在怡红院前,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嚕声,心里纳闷:“奇怪,谁在这儿睡觉呢?这可是娘娘用过的地方。”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慢慢掀开纱帐一看,嚇得魂都快没了。
只见刘姥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脸上还带著满足的笑容,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了。
平儿嚇得心臟怦怦直跳,赶紧上前,用手轻轻推了推刘姥姥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姥姥,姥姥,快醒醒!快醒醒啊!”
刘姥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平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说:“姑娘……是你啊……我这是在哪儿啊?这床真软和,睡得真舒服。”
平儿急得都快哭了,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说:“姥姥!我的好姥姥!这是娘娘住过处!您怎能睡在这儿呢?要是让人看见了,可就糟了!这可怎么得了啊!”
刘姥姥一听“娘娘住过处“五个字,嚇得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哆嗦了。
跟天家有关的地方,被她这个农村老太糟蹋,如果被知道了,她有九条命都不够陪的!
刘姥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使了死劲额头都红肿了:“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迷路了,实在太困了才睡这儿的!
我这就走,这就走!求姑娘千万別告诉他人,也別告诉老太太,我给您磕头了!
姑娘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平儿心中不忍,赶紧一把將她扶起来,说:“姥姥別慌,別磕头了,快起来!您快从后门走,別让別人看见了。”
她又赶紧找来自己的一件半旧的青布衣服,让刘姥姥换下了沾了些许灰尘的外衣。
然后快速地把床上的被褥、枕头都撤了下来,换上乾净的。
又从柜子里拿出薰香,点了一炉,让怡红院里充满香气,掩盖可能留下的异味。
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一口气,叮嘱刘姥姥赶紧离开,切莫和人提起此事。
刘姥姥垂泪,千恩万谢告辞,心想这平儿就如在世菩萨,恩情记在心中,有机会一定报答。
那日饭后,逛过园子,眾人都散了。
翌日,凌帆、黛玉、宝釵等姐妹又聚在大观园中说话,却是恰好提到了刘姥姥。
由於贾母喜欢,刘姥姥虽然想要早点离去,毕竟心中藏著事情,可是贾母挽留,就又住了几日。
姑娘们未见过如此粗俗老太,新奇之下常常成为谈资。
眾人正笑著说起刘姥姥在大观园里的种种趣事,黛玉忽然笑著说:“她这一进去,把我们那里的画儿也熏坏了。
我看她就像一个『母蝗虫,又能吃,又能跑,把咱们大观园里的景致都逛遍了,还把咱们的东西也带了不少走。”
“母蝗虫”三个字一出口,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捧腹大笑起来。
探春笑著说:“你这形容也太贴切了,真是个促狭鬼!”
只有惜春年纪小,不太明白其中的戏謔,还问:“什么是母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