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暂且按下林凡尘和扶倾那三关考核不表,单说那黑山崖顶的佛间寺之中。
“你说什么?被骗了?”苏竞风咳了两声,原本削骨瘦脸,此刻满是戾气。
他对面站着一个俊俏的火云宗弟子,正是徐天荒。
“少主,师父一收到信,就让我火速赶来与你说明来由,你被那混帐小子给耍了!”谈及当时情景,徐天荒至今还有些胆寒,话说苏茶听闻林凡尘自称是自己的师父,当即便恼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脾气!”
苏竞风冷笑道:“好个林凡尘,本少主终日打雁,倒叫雁啄了眼。”
钟响三声,数雁齐飞。
殿内一弟子托着一碗汤药上前,低声道:“少主,该吃药了。”
看到药碗,苏竞风竟忽生出一股更大的怒意来,当着徐天荒的面,将碗摔在了地上。
作为掌门苏誉的儿子,他本该是继任掌门的不二人选,奈何生来就是病膏子,无论是修习或是吃药,皆不能医治。
碍于这个与生俱来的痨病,火云宗内部便萌生出了另一个声音,那就是让苏清雪未来的夫婿做掌门,多年来,苏茶一首在竭力促成徐天荒与苏清雪的婚事。
“若不是那残卷在林凡尘手上,我也不会被戏耍!”苏竞风这话颇有追责的意味,毕竟火云宗的离火焚心卷,一首都是苏茶保管的。
“恐怕是宗门内出了奸细,”徐天荒沉声道,“自发现残卷被盗以来,师父一首在追查残卷下落,顺藤摸瓜寻到了九风山。”
“火云宗与妖族素不来往,何以会查到九风山去?”
“事关机密,师父也未曾向我说明,只让我派人去九风山盯着,没有他的允许,不准擅自进山,”徐天荒叹声道,“据他们回报,林凡尘那厮也进了山。如今看来,残卷定是误打误撞落在了那小子手里。”
“九风山,”苏竞风眯起眼说道,“林凡尘毫无灵根,却能进出妖族禁地,真是邪门。”
此时,一名探子飞身落下,单膝跪地:“报!少主,刚探得消息,林凡尘与扶倾,己进了黑虎城。”
徐天荒听闻有了林凡尘的下落,便主动说道:“好哇!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少主,既然知道他在哪儿,我这就去把那小子擒来,抽筋扒皮,看他还敢不敢戏弄我火云宗!”
说罢,他提气运劲,转身便要往城里冲。
“站下!”苏竞风轻喝一声。
徐天荒脚步一顿,回头急道:“少主,兵贵神速啊!迟则生变!”
“你懂什么!”苏竞风骂道,“黑虎城是金刚门的地盘,金刚门那群老贼干的全是杀人越货的买卖。咱们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动手拿人,那是坏了江湖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者,你也该知道,那残卷很是邪性,上次我不过是想夺拿,便被震飞出去。林凡尘那小子如今身怀残卷,咱们若是硬抢,未必是他对手。万一弄巧成拙,反倒让金刚门捡了便宜。”
徐天荒一愣,无限懊恼道:“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瞪眼?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急什么?既然到了黑虎城,那便是到了铁罗汉的地界。咱们不方便动手,自然有人方便动手!”苏竞风理了理衣襟,又道,“与其强攻硬取,不如借刀杀人!”
“少主高明!”徐天荒虽不知苏竞风心中作何打算,但见他运筹帷幄的模样,便觉安心,故而拍马一番。
“若论高明,我可比苏长老差远了,大家怀的都是一样的心,我就要在天地之间摸爬滚打,而他老人家,终日守在火云宗就可达成目的了!”苏竞风毫不掩饰对苏茶的憎恶。
徐天荒就算再蠢,也听得出这话里的讥讽,笑道:“师父去了青云宗,也是为林凡尘的事,所以才没能前来。”
“你且回去复命吧,”苏竞风缓缓道,“就说我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
“事关机密,我就不对你明说了,送客!”
不破金刚崖,金刚门总舵。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地上铺的不是青砖,而是明晃晃的金砖,满是豪富霸道,当真是俗气逼人。
正中央一张金玉台上,盘坐着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这巨汉光头锃亮,脖子上挂着一串如拳头般大小的佛珠,每一颗都是精铁打造。
他袒胸露乳,满身横肉,正是金刚门门主,人称铁罗汉。
此刻,铁罗汉正手里抓着两封信笺,看一眼左手,又看一眼右手,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