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尘被那群奇形怪状的妖魔撵得没命奔逃,一路上鸡飞狗跳,穿过空无一人的妖坊街,首往止步泉方向窜去。
到了泉外,但见雾气昭昭,也顾不得许多,一矮身便钻了进去。
前脚刚进,迎面撞上一堵肉墙,抬头看时,却是个端着水盆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见林凡尘满身泥泞,一时没认出他来,只看出是男的,便扬声骂道:“哪来的野汉子!睁大狗眼瞧瞧,这儿是你乱闯的地方?”
林凡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喘道:“好姐姐,外头风大雨大妖怪多,借贵宝地躲一躲。”
“外头?”
外头那些妖怪,知道止步泉的规矩,也不好硬闯,只在外头大喊大叫。
“我不白躲,在下扫地是一把好手,有十年以上的工作经验,地缝里的泥垢也能给您剔得干干净净!”
“扫地?”老板娘冷笑一声,抄起手边水盆便泼,“你先扫扫你自己!”
一盆水兜头泼下,林凡尘脸上泥泞去了大半,露出真容。
“是你?”老板娘这下终于认出他来,不等解释,挥掌便打,“你小子还敢来?”
这一掌力道不小,林凡尘只觉腾云驾雾般,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扔出店外,不偏不倚,正摔趴在追来的妖群中央。
“看你小子还往哪里跑!”
众妖见这滑溜人族终于落网,哪还客气?七八只毛茸茸大手同时探出,将林凡尘整个身子翻转过来,正面朝上,按肩扯腿,将他死死按住。
混乱中,忽听一小妖低声嘀咕:“大王?”
这一声虽轻,却如雷贯耳。
原本喧闹如滚油的场面陡然静了下来,连远处好不容易挤过来的赵闲河也愣在原地。
林凡尘被按在地上,紧闭双眼,缩着脖子等死,心中叫苦:“他掌门的,无名剑也是不在,令牌己经许久不开口了,师姐又在看热闹,今日怕是要被红烧清蒸了。”
等了半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壮着胆子睁眼一瞧,却见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妖怪,此刻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神情比见了鬼还惊恐。
“大……大王?”当先那猪头小妖哆哆嗦嗦喊了一声,双膝一软,连声跪倒。
这一跪如推倒骨牌,周围哗啦啦跪倒一片。眨眼功夫,喊打喊杀的众妖竟个个匍匐在地,脑袋在泥地上磕得砰砰响。
倚在门口看热闹的老板娘傻了眼,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唱的哪出?刚才这小子还……”
“住口!他不是小子,他们是我们的新大王!”一老狼妖呵斥了一声老板娘,转头对林凡尘纳头便拜,道,“小的不知是大王,多有冒犯,罪该万死!大王神通盖世,方才还在台上大展神威,眨眼便到此地,这等缩地成寸的神通,令小的们大开眼界!”
林凡尘坐在地上,一脸茫然,摸了摸脸,心中喜道:“台上那冒牌货耍威风,他们这是把老子当成了那冒牌货了?果然不错,我这下真成了冒牌货的冒牌货了!”
冒牌就冒牌吧,此时不装,更待何时?林凡尘轻咳一声,正欲逞出大王的威风来。
旁边一狗妖忽然耸动鼻子,疑惑道:“不对大王身上怎有生人味儿?这分明是凡人之息!”
“对啊,我们方才就是因为嗅到人息,才一路追来的!”
此言一出,众妖狂热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一丝疑惑,妖族对人族气息最为敏感,方才一时混乱,忘了这岔,此刻静下来,却又想起。
林凡尘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你们懂个屁!”妖群后方一声断喝。
众妖回头,只见赵闲河分开妖群,大步流星走来。
“赵师弟!”林凡尘在此时看到赵闲河,心中那是一千个,不,一万个开心!
赵闲河走到林凡尘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身扫视众妖,冷笑道:“大王这是在修炼无上大道,乃红尘炼心之法!所谓大隐隐于市,大王要在人族中行走,若不沾染人息,如何混迹其中,体悟天道?”
众妖面面相觑,又问道:“你是谁啊?你又怎么知道?”
“不信?”赵闲河眉头一挑,上前一步扯开衣领,指着脖颈道,“不瞒各位,在下有幸随大王同修此法。你们且凑近闻闻,我这身上是否也混杂着凡人之息?”
那狗妖半信半疑,凑上前在妖气中仔细嗅了嗅。
果然,在一股骚臭妖气底下,确藏着几分人族酸腐味儿。
“真……真是!”狗妖大惊失色,连忙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大王玄功奥妙,该死!该死!”
众妖见状,哪还有半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