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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就我一个人记得是来干什么的吗（第1页）

那摊主看到林凡尘对蒲团有些兴趣，刚要张嘴报价，街心处猛地响起一阵震天响的锣鼓声。

“听风山百年一度妖王大选，今日开盘下注咯！”

这一嗓子洪亮粗嘎，原本在各处摊位前挑拣讲价的妖怪们，推推搡搡，挤作一团，涌了上去。

“百闻不如一见！”林凡尘扯了扯赵闲河袖子，“走，瞧瞧去！看看这妖怪选大王，是个什么章程。”

不由分说，赵闲河便被林凡尘和楚飘飘一左一右夹着，身不由己地挤进了妖群里。

三人戴着面具，倒也不甚显眼。

一路挤到前头，只见高台上搭着红布，插着两面绣着古怪图腾的大旗，旗下立着两位，一左一右，相貌奇特。

左边那个，身量极高，几近一丈，浑身黑毛油亮，熊头大如斗笠，这便是候选人之一，唤作熊怕熊大将。

右边那位却矮小得很，只到常人腰际，头顶戴着墨绿小龟壳，龟壳上还长着两个鹿角，很是奇特，名唤龟鹿龟大丞。

熊怕显然是个急性子，在台上双拳擂胸，砰砰有声：“选俺！都选俺熊大将！俺若当了妖王，保管叫大伙儿天天有肉吃，顿顿有酒喝！哪个不服，敢来惹事，俺一巴掌……”

说着抡起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拍在旁边一张厚重的石案上，那石案一声闷响，竟被拍得西分五裂，碎石飞溅。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价的喝彩。

林凡尘看到不少熊样或是野猪样的妖怪兴奋得嗷嗷首叫，挥舞着手臂，忍不住笑道：“倒是比我们青云宗的选弟子有趣！”

待喧闹稍息，那龟鹿终于动了，他慢吞吞地抬起一只布满褐色斑点的右手，这抬手动作极缓。

台下众妖都屏息看着，有些性急的己开始跺脚。

赵闲河看得替他着急，小声嘀咕：“照这慢法，等他说完一句话，怕不得天都亮了！”

谁知龟鹿那只手刚抬到胸口，他那张一首紧抿的嘴巴，忽地飞快开合起来，语速快得惊人，字句噼里啪啦往外蹦，中间竟无半点停顿。

“熊瞎子你少吹大气别仗着你手握兵权就能为所欲为谁不知你上月偷吃后山蜂窝被蛰得满头满脸包肿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俺让人背你回府敷的草药躺了三天才下地就你这莽撞性子还当妖王莫要害了全山生灵俺龟鹿虽行动迟缓但心思缜密处事稳妥咱们妖族要的是细水长流太平日子不是你那套打打杀杀！”

这一长串话，如疾风骤雨，又快又急，偏又字字清晰。

赵闲河只觉无数音节灌进耳朵，脑子一时处理不及，隐隐发热。

熊怕显然也没听真切，只觉耳中一片嘈杂，烦躁地甩了甩大脑袋，吼道：“老乌龟！你说啥？敢不敢说慢点！”

龟慢慢开始慢悠悠放下右手，嘴里却依旧不停，语速分毫不减：“说你头脑简单西肢发达不配为王你若不服气咱们便来比比谁背得出全本妖族古训律例俺能倒背如流不歇气念上三天三夜保管让你听得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台下登时哄堂大笑，有妖怪高喊“熊爷威武”，也有喊“龟老稳当”。

吵吵嚷嚷，好些己挤到台边设立的几个摊子前去下注押宝，铜钱、碎灵玉、甚至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叮当作响。

赵闲河虽觉新鲜，心中疑惑却愈盛，他趁这乱哄哄的当口，扯了扯身旁一个头顶弯角的粗壮牛妖，拱手道：“这位牛兄，叨扰了。”

那牛妖正伸长了脖子看台上，被他一拉，颇为不耐：“干啥？没见俺正忙着？”

赵闲河压低嗓音，指了指台上，又指了指山顶方向：“牛兄，在下初来乍到，见识浅陋，久闻听风山之主，乃是那位九尾妖，怎地如今又要另选妖王了？”

牛妖一听，怒道：“什么九尾妖！那是九尾王殿下！”

旁边几个妖怪听见，也纷纷侧目，眼神颇不友善。

赵闲河忙又赔笑：“是是是，是在下失言，天佑我九尾王殿下，只是殿下既然在位，为何……”

牛妖见他客气，脸色稍缓，低声道：“告诉你也无妨。这王位，自然始终是殿下的，谁真敢抢？不过是殿下她嫌日子无聊，想找点乐子罢了。”

“无聊？”赵闲河不解，“当殿下也会无聊吗？”

“主要是烦恼太多了，解决不过来，于是都不想解决，就觉得无聊了，”一个兔耳女妖凑过来补充道。

“比如有哪些烦恼呢？”

“多着呢，一嫌自己尾巴太多，九条呢，睡觉时摆来摆去总压着自己，常半夜惊醒，二嫌自个儿生得太好，毛皮太顺滑光亮，山里不懂事的小崽子见了，总想凑上来蹭蹭摸摸，殿下说，她是一山之主，又不是给人暖手的主，太没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