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的高塔一如既往地冷。
这种冷不同於霍格沃茨地窖那种阴湿的寒意,也不是奥地利山间那种清新的凛冽。
这是一种更深的、仿佛从石头骨髓里渗出来的冷,带著被遗忘的岁月和被囚禁的魔力的双重重量。
泽尔克斯即使有保暖咒加持,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格林德沃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那是一个简单的木製高背椅,没有雕刻,没有装饰,朴素得与这座曾属於黑魔王的高塔格格不入。
老人穿著深灰色的长袍,白色的短髮梳的利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他面对著窗户——或者说,面对著窗外那片被魔法屏障扭曲的、灰濛濛的天空——但泽尔克斯知道,格林德沃“看见”的从来不是眼前的景色。
“父亲。”
泽尔克斯没有客套,没有问候,甚至没有放下肩上沾著飞路粉灰烬的旅行斗篷。
他站在壁炉前,冰蓝色的眼睛盯著格林德沃的背影,声音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父亲,有没有什么办法——”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確切的词汇,“能让人暂时失去所有生命体徵,完全像真正死亡一样,但实际没有死?或者,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破解牢不可破的誓言?万咒皆终行吗?还是需要更古老的魔法?”
一连串问题像子弹般射出,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
格林德沃抬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
岁月在那张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纹路,但那双异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得能刺穿灵魂。
此刻,那双眼睛平静地落在泽尔克斯身上,从凌乱的银髮,到紧绷的肩膀,再到微微颤抖的指尖。
“看来,跟斯內普有关吧。”格林德沃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疑问的语气,“很少看到你这样。”
泽尔克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强撑的力气,肩膀微微垮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插入银髮,用力揉搓著头髮。
“对。”他最终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但失败了,尾音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马尔福家的那个女人…纳西莎·马尔福。她让西弗勒斯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三个承诺。最后一个…是杀死邓布利多。”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壁炉余烬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魔法屏障流转的微弱嗡鸣。
格林德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异色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是惊讶?
是瞭然?
还是某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泽尔克斯分辨不清。
在格林德沃面前,他永远觉得自己像个学徒。
即使他已经是梅林勋章获得者,已经是能够改良魔咒、自创生命魔法的强大巫师。
“牢不可破的誓言。”格林德沃重复这个词组,仿佛在品尝它的重量,“魔法契约中最古老、最强大的一种。立誓者若违背,即死。见证者若包庇,同罪。发起者若撤回…同样要付出代价。”
他停顿,目光从泽尔克斯脸上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所以,西弗勒斯·斯內普现在被绑在了一个选择上。杀死阿不思,或者被誓言杀死。”
“不是选择!”泽尔克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石室里激起回音,“根本没有选择!西弗勒斯不能杀邓布利多,但他也不能死!我…我不能让他死…”
最后几个字几乎破碎。
泽尔克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