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人並未急於摘下兜帽,而是先优雅地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庄园的书房里。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手,將厚重的兜帽向后褪去。
铂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没有外放的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算计,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厌倦的轻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克制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胜利者对落入陷阱的猎物表示的、程式化的“礼貌”。
卢修斯·马尔福。
“晚上好,波特先生。”
他的声音平滑、清晰,带著马尔福家族特有的拖长腔调,在无数预言球散发出的微弱低鸣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看来你终於……找到自己该来的地方了。虽然比我们预期的稍微晚了一点点,但无伤大雅。”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手中那个灰扑扑的玻璃球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如释重负,但很快又被完美的冰冷麵具覆盖。
“现在,”卢修斯向前走了一小步,魔杖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但杖尖却精准地指向哈利的心臟位置,姿態优雅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胁,“请把你手中那件……小玩意儿,交给我。这样,我们或许可以避免让这个充满歷史意义的房间,沾染上不必要的……狼藉。”
他的用词考究,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但其中蕴含的威胁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在他身后,其他食死徒也缓缓举起了魔杖,魔力的压迫感在狭窄的通道里凝聚,几乎令人窒息。
哈利的心臟沉到了谷底,冰冷的绝望感攥紧了他的四肢百骸。
圈套……完美的、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而收网的人,是卢修斯·马尔福,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对峙的人。
一切,都错了。
而他,把朋友们都带进了绝境。
卢修斯的眼睛锁定著哈利,或者说,锁定著哈利手中那个灰扑扑的玻璃球。
他身后的食死徒们微微散开,形成一个鬆散的半包围圈,魔杖的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野兽的瞳孔。
哈利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预言球表面,心臟在肋骨后面狂跳,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晰感开始从恐惧的泥沼中浮现。
他注意到,卢修斯没有立刻动手抢夺。
他们不敢。
赫敏急促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用极低的声音,嘴唇几乎不动。
“预言球……只有相关的人才能安全取下……如果强行抢夺或者摔碎……”
对了。
哈利想起来了。
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关於他和伏地魔。
伏地魔只知道前半部分,他渴望知道完整的预言,所以才设下这个圈套。
而这个预言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记录著完整预言的东西。
食死徒们不敢冒然使用魔法,怕误伤或毁掉它。
这是一个脆弱的平衡,一个以预言球为筹码的微妙对峙。
卢修斯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的耐心在优雅的表象下逐渐消耗,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把它交出来,波特。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反抗是徒劳的。你,和你的这些……小朋友。”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罗恩、赫敏等人,“不可能从这里离开。把预言球给我,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受到不必要的痛苦。”
“不必要的痛苦?”哈利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他想像的要平稳,甚至带著一丝他都没预料到的嘲讽,“马尔福家的『保证,值几个加隆?”
卢修斯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那是被激怒的徵兆。
“注意你的言辞,波特。你的莽撞和愚蠢已经让你失去了父母,现在还想连累你这些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