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充实”二字,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一丝瞭然的探究。
泽尔克斯与斯內普关係的进展,显然並未完全瞒过他。
泽尔克斯没有否认,也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他脸上那副在斯內普面前常常流露出的、带著依赖或挑逗的神情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专注。
“我很快就会回去。”
泽尔克斯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很低,“下个学期,霍格沃茨……乃至整个英国,都会变得非常复杂、非常忙碌。”
格林德沃脸上的那丝愉悦弧度消失了,他深邃的眼眸锐利起来,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哦?”
“那个没鼻子的傢伙,”泽尔克斯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的復活进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腥风血雨,不可避免。”
镜面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格林德沃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泽尔克斯能感觉到,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伏地魔的復活,意味著魔法界將再次陷入动盪与分裂,这无疑会影响泽尔克斯正在暗中布局的计划。
良久,格林德沃才缓缓开口,他的问题却出乎泽尔克斯的预料,没有询问伏地魔,没有询问大局,而是指向了一个极其具体、也极其私人的方向:
“他的结局……有变化吗?目前。”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阿不思。”
他问的是邓布利多。
在已知的、泽尔克斯曾窥见的命运碎片中,那位白巫师的结局。
泽尔克斯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迎上格林德沃那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闪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命运……总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特有的、縹緲而確定的语气说道,“但我会让它……有变化。”
这不是承诺,而是宣告。
宣告他將以自身之力,介入那既定的悲剧,强行扭转其中一个支流的走向。
格林德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混杂著审视、评估,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是讚许?
是担忧?
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与他自己那未竟情感相关的共鸣?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去吧,小泽尔,做你想做的。”格林德沃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无论棋盘如何变幻,你始终拥有我们的支持。”
通讯到此为止。
镜面上的波纹消散,重新变回普通的镜面,映出泽尔克斯略显苍白的脸。
他维持著握著双面镜的姿势,在原地站了许久。
与格林德沃的对话虽然短暂,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和情感衝击却无比巨大。
伏地魔復活在即,邓布利多的命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他,不仅要面对外部的狂风暴雨,还要在斯內普面前,继续保守著关於教父的最大秘密。
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席捲而来,比任何预言带来的精神损耗更加深刻。
他缓缓收起双面镜,撤去了房间內的防护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