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应,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不再那么紧绷的肩线,显示他並非完全无动於衷。
就在这时,泽尔克斯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斯內普因为起身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黑袍领口处。
在那里,紧贴著苍白的皮肤,一条细细的银链闪烁著微光,而链坠——正是他最初送给斯內普的那枚圆形镶嵌了红宝石的护符。
金属冰冷的质感,与他颈项的苍白和黑袍的深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意外地……十分相衬。
仿佛那护符本就该属於那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一个隱秘的烙印。
泽尔克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满足、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流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直知道斯內普收下了他所有的礼物,並將它们珍藏在那个暗格里,但亲眼看到他贴身佩戴著这第一份、或许也是最具象徵意义的礼物,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几乎是一种无言的、最直接的回应。
然而,在这巨大的满足感之下,一丝细微的不安和……愧疚,悄然滋生。
他知道西弗勒斯几乎所有的秘密——他的出身,他的悔恨,他的恐惧,他灵魂上那道最深的伤疤。
而他呢?
他依旧披著层层偽装,最重要的那层身份,如同一个潜藏的炸弹,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觉得这不公平。
不够坦诚。
犹豫了片刻,在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中,泽尔克斯状似隨意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说起来……圣诞节,我大概要回一趟奥地利,顺便去看看我教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仿佛在回忆,“他年纪大了,脾气又固执,一个人待在那种……嗯,比较偏僻的地方,总让人不太放心。”
斯內普闻言,黑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你確实应该回去的。”斯內普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教父……应该也在等你回去吧。”
泽尔克斯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他,他的教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高塔、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巫师。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时机未到。
这个真相太过惊世骇俗,他无法预料斯內普会作何反应。
是恐惧?
是厌恶?
还是……彻底將他推开?
他只能在心里苦笑。
看,即使是此刻,他们看似如此靠近,中间依旧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啊,他很……独特。”
泽尔克斯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將剩余的话语咽了回去。
斯內普並没有察觉到泽尔克斯內心的波澜,也没有將这些字眼与那个被囚禁的魔头联繫起来。
毕竟,谁能想像,那个格林德沃,会有一个如此……温和且强大的教子?
这超出了任何人的合理推测范围。
地窖里的气氛,因为这段短暂的、试探性的坦白,而蒙上了一层微妙的、难以言喻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