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用力抠刮著右手的食指关节。
起初只是轻微的摩擦,但隨著脑海中那血腥画面的不断闪回,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急促。
指甲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但这刺痛与他心口的剧痛相比,微不足道。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寻求一种外在的、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感官刺激。
指关节处的皮肤很快泛红,然后被抠破,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他,仿佛毫无知觉。
目光空洞地盯著那小小的伤口,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深远、更无法改变的悲剧。
斯內普原本还沉浸在邓布利多被停职的愤怒和对泽尔克斯那番“算计”言论的思索中。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身边人气场的剧烈变化。
那不再是冷静的分析者,也不是带著嘲讽的旁观者,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陷入某种巨大的、无声的痛苦之中。
他皱起眉,顺著泽尔克斯低垂的视线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正在自我伤害的手。
看到了那被反覆抠刮、已然破皮渗血的指关节。
斯內普的心猛地一紧。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瞬间衝散了他之前的怒火。
那不是简单的担忧,更像是一种……被触碰了禁忌领域的不安与焦躁。
他从未见过泽尔克斯露出这般……近乎崩溃边缘的脆弱神態。
这个男人总是游刃有余,总是带著温和的面具,將一切情绪掌控得恰到好处。
“泽尔克斯。”
斯內普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却奇异地少了许多刻薄。
泽尔克斯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抠刮的动作甚至没有停下。
“泽尔克斯!”
斯內普提高了音量,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一次,泽尔克斯猛地回过神,抬起眼帘。
冰蓝色的眼眸中还残留著未及散去的痛苦与茫然,他看向斯內普,似乎一时没能理解对方为何打断他。
斯內普没有解释,他的动作快于思考。
他一把抓住了泽尔克斯那只流血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泽尔克斯感到疼痛。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渗血的指关节,黑色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这是在做什么?”
斯內普的声音压抑著某种翻腾的情绪,他盯著那小小的伤口,仿佛那是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
“愚蠢!毫无意义的自损行为!”
泽尔克斯怔住了。
手腕上传来的、斯內普掌心那不同於往常的、带著强硬力道的温度,让他彻底从那股绝望的旋涡中挣脱出来。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手指上的伤,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火辣辣的刺痛。
他试图抽回手,但斯內普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