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大板?!”
这话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方才还在为贾母“和稀泥”而暗自鬆了口气的眾人,此刻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就连提出要“管教”的王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十板子,对於一个少年郎而言几乎是能要了半条命的数目!
老太太这哪里是和稀泥,分明是各打五十大板,而且对贾芸这边下手更重!
“好!好一个家教!好一个规矩!既然老祖宗认定孙儿有罪,不听辩解,不问青红皂白。那这板子,孙儿领了!”
贾芸见状话锋一转,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玉石俱焚的挑衅:“但这三十板子打完之后,孙儿立刻就去宗人府!將今日荣庆堂上,有人如何污衊族侄儿媳,一五一十的全部告上去!
我也要让天家看看,这钟鸣鼎食的贾府內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看看这『诗书翰墨之族的牌匾,还掛不掛得住!也让宫里的娘娘,听听她娘家的『好名声!”
宗人府!
贾府虽非宗室,但作为世袭罔替的公侯之家,亦在宗人府监察之列!
贾芸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捅到天上去!他不仅要將贾珍的丑事抖出来,还要將贾母偏私一面暴露在皇家面前!甚至不惜牵连宫里的元春!
lt;divgt;
贾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全无血色!
她握著佛珠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串上好的蜜蜡佛珠“啪”地一声掉落在榻上。
她万万没想到,贾芸竟如此决绝,如此狠厉!
这已不是年少气盛,这是要同归於尽!一旦闹到宗人府,贾珍的前程爵位完了,贾家的脸面也彻底丟尽了!
她这个超品誥命夫人的老脸往哪儿搁?宫里的元春又会受到怎样的牵连和斥责?那才是动摇贾府根基的灭顶之灾!
老祖宗原本是想打压贾芸,让他屈服,让他知道在这府里谁才是天。
可如今,贾芸这不顾一切的反击,反而將她逼到了骑虎难下的绝境!
打,还是不打?
打了,贾芸真去宗人府,后果不堪设想!
不打,她堂堂贾府老祖宗刚刚出口的话,威严何在?
岂不是成了放屁?以后还如何弹压眾人?
荣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贾芸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住了。
贾珍亦是彻底慌了神,顿时冷汗涔涔而下。
他只想以身份逼迫老祖宗偏袒,只想著关起门来用家法整治贾芸,可真没想把事情闹到皇家去!
王夫人、邢夫人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心中骇然。
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疯狗!
贾芸虽是跪在地上,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赌贾母不敢拿整个贾家的声誉、爵位和宫里的元春来冒险!
然而,贾母终究是掌贾府数十年的老封君。
“放肆!”
贾母猛地一拍榻上的矮几,声震的堂下的眾人一阵心惊。
他们何曾见过老祖宗如何动怒?
“反了!反了!你这孽障!长辈面前,也敢如此咆哮顶撞,还敢口出狂言,威胁家族,还要攀扯宫里的娘娘?你是真要给我贾家招来灭门之祸吗?!看来不管教管教你,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为何物了!”
贾母直接將一顶“攀扯娘娘、威胁家族”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无论缘由如何,你忤逆犯上,已成事实!来人!给我將这不知尊卑、忤逆不孝的东西,立刻拖到院子里重打三十大板!狠狠地打!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什么叫家法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