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鹿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拍案而起,双方顿时剑拔弩张,互相指责谩骂,引得整个酒楼的人都侧目而视。
贾芸和同伴们面面相覷,他们虽敬佩杨嗣昌的胆色,心中却也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激烈地抨击魏忠贤,即便其情可悯,其志可嘉,但也实在太过於危险。
那几个双鹿书院的学子,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对方一人冷笑道:“好!好你个杨文弱!你今日所言,我等皆已记下!你就等著厂卫请你去喝茶吧!”
说罢,对方竟不再纠缠,扔下酒钱后带著人匆匆离去,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杨嗣昌的朋友们面无人色,连连跺脚:“文弱!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快走!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几人连拉带拽,簇拥著依旧愤懣难平、步履踉蹌的杨嗣昌往楼下走。
但行至楼梯口之际,杨嗣昌悲愤交加之下猛地挣脱友人,回首望著皇城方向嘶声高呼:“皇上——!臣杨嗣昌,今日便以死明志,望君侧之奸佞!”
话音未落,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纵身一跃,直接从酒楼窗口跳了出去!
“有人跳河了!”
“是……是杨公子!杨嗣昌!”
“他高呼『以死諫君,清除阉党,就跳下去了!”
贾芸等人闻声,脸色大变,立刻冲向窗边,隨即又转身飞奔下楼。
河堤旁已围了不少人,对著河中指指点点。
只见杨嗣昌在水中无力地挣扎著,他显然不通水性,接连呛水之下动作很快变得迟缓。
他的几个朋友在岸上急得团团转,却无人敢下水。
更有些围观的地痞无赖在一旁起鬨:“跳啊!怎么不扑腾了?”
“不是说死諫吗?倒是諫啊!”
真真是世態炎凉,令人心寒。
“快救人!”贾芸厉挤开人群跳下河去。
同行的周翔宇是江浙人,自然是通水性的。
他见贾芸跳河,自己亦然也是毫不犹豫地跳入,之后两人奋力將已不再动弹的杨嗣昌拖上了岸。
可却见杨嗣昌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口鼻毫无声息,胸膛也没有了起伏。
一旁被人架著请来的老大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最终只是摇头嘆息:“没气了,救不活了……”
“没气了……”
“死了……”
“杨兄!杨兄啊!”他的朋友们扑上来痛哭流涕,显然都认为人已经没了。
而贾芸却分开眾人,蹲下身仔细探查。
他摸了摸杨嗣昌的颈侧,確无脉搏再探其口鼻,已无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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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凭藉前世作为外科医生的经验和直觉,贾芸判断这可能是因为溺水后喉痉挛或异物堵塞气道导致的窒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眼前必须立刻打开气道!
“还有救!”贾芸斩钉截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