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朔风镇的城楼之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失利悲鸣。
我站在城头,望着下方肃立的将士,他们的甲胄上还残留着未洗去的血污,脸上带着疲惫与茫然。
这场仗,我们输得太惨了,折损了三百余名精锐不说,更让两镇百姓心生惶恐,若不及时整顿,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怕是要分崩离析。
痛定思痛,我深知此刻最紧要的不是急于复仇,而是整顿内部,巩固根基。那些潜藏的隐患,那些松动的纪律,那些涣散的军心,就像是附骨之疽,若不彻底剜除,迟早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我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刮骨疗毒,虽痛彻心扉,却是唯一的生路。
翌日清晨,朔风、安陵两镇的校场之上,旌旗猎猎,全体将士列队肃立,连负责后勤的民夫都被召集而来。
我踩着积雪,一步步走上点将台,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我眼底的坚定。
“诸位,”我的声音透过寒风,清晰地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不久前的战事,我们败了。败得窝囊,败得痛心!为何?不是因为我们的将士不够勇猛,而是因为我们的内部出了问题!军纪松弛,号令不明,有人临阵退缩,有人泄露军情,这样的队伍,如何能打胜仗?”
话音落下,校场之上鸦雀无声,唯有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今日起,新的军纪条例,即刻颁布!”我扬手一挥,身后的亲兵立刻将誊抄好的军纪条文,张贴在两侧的告示牌上。新的条例,比以往严苛了数倍,不仅明确了作战时的进退号令、驻防时的警戒规范,更着重强调了服从、保密和团队协作三大铁律。
“条例之上,字字句句,皆是铁规!”我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无论你是百夫长、千夫长,还是普通士卒,哪怕是我身边的亲卫,违反军纪者,一律严惩不贷!”
为了让军纪落到实处,我亲自挂帅,担任军纪督查使,每日带着亲兵巡视两镇的军营、工坊和民房。
有一名跟随我多年的老卒,仗着资历深厚,酒后在镇上寻衅滋事,打伤了百姓。事情传到我耳中时,那名老卒的同乡纷纷来求情,说他往日作战勇猛,立下过不少功劳,希望能从轻发落。
我站在那名老卒面前,看着他脸上的愧色,心中五味杂陈。但军纪如山,不容徇私。
我咬了咬牙,沉声道:“念你往日有功,免去死罪。但按军纪,杖责五十,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五十军棍下去,老卒皮开肉绽,被人抬着送出了镇口。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我整顿军纪的决心,绝非儿戏。此后,两镇的风气为之一肃,将士们言行举止,都变得规规矩矩。
光有严苛的纪律还不够,想要让将士们心甘情愿地效命,还要解他们的后顾之忧。我清点了府库中的存粮和银钱,决定大幅提升士卒的饷银,普通士卒的月钱,翻了一倍有余,百夫长以上的军官,更是按品级增加了额外的补贴。
不仅如此,我还重新制定了抚恤标准。凡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家人不仅能领到丰厚的抚恤金,还能免除三年的赋税徭役;若是重伤致残,无法再上战场,镇上将负责赡养其终身,保障衣食无忧。
为了确保饷银和抚恤金能按时足额发放,我专门设立了一个饷银督查处,由三名心思缜密、清正廉洁的文书负责,每一笔账目都登记在册,公开公示,杜绝任何克扣、挪用的情况。
当第一批饷银发到将士们手中时,他们捧着沉甸甸的银子,眼中满是激动。有一名年轻的士卒,拿着银子,当场就跪在了地上,朝着我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将军待我们如此恩厚,我等定当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声音落下,周围的将士纷纷效仿,一时间,校场之上,跪倒了一片,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解决了军纪和饷银的问题,我将目光投向了新招募的三千流民新兵。这些人,大多是流离失所的百姓,怀着一口饭吃的念头来参军,其中鱼龙混杂,不乏有胆小怕事之辈,甚至可能潜藏着敌人的奸细。
若是将他们单独编成一队,很容易形成抱团之势,难以管束。我思来想去,最终定下了“打散编制、老兵带新兵、交叉监督”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