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退回朔风-安陵防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惊魂未定之际,城门外的斥候,便传来了一道十万火急的军报。
“将军!北方方向,涌来大批流民!人数……人数将近上万!”斥候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正朝着我们的防区而来,看样子,是奔着朔风镇来的!”
“上万流民?”
我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帅帐里的众将,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突然涌来这么多流民?
北方的草原部族混战,加上连日的干旱,流民本就不少。可上万的规模,还是极其罕见的。
更何况,此刻朔风镇刚刚经历大败,军心民心尚未稳定,这上万流民,无疑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走,去城楼看看。”我沉声道,率先朝着城外走去。
众将紧随其后,一行人快步登上了朔风镇的北门城楼。
站在城头,极目远眺。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迁徙的蚁群,正朝着朔风镇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走近了些,才能看清,那是无数的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人挑着担子,担子上放着破旧的被褥和少得可怜的干粮;有的人背着老人,怀里抱着孩子;还有的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赤着脚,在满是碎石的路上艰难行走。
风一吹,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哭声和叹息声,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疲惫。
城楼下的士兵,己经严阵以待。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盯着那片缓缓靠近的流民。
王老将军拄着拐杖,站在我身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沉声道:“大人!此乃非常时期!上万流民,鱼龙混杂,谁也说不清里面藏着什么人!
敌军刚刚设下陷阱,大败我军,此刻派这么多流民过来,安的是什么心?怕是其中必有敌军的奸细!若贸然放入境内,一旦他们在城内作乱,里应外合,我朔风镇,危在旦夕啊!”
王老将军的话,字字诛心。
帐内的众将,也纷纷点头附和。孙七更是面色凝重:“老将军所言极是。末将建议,紧闭城门,严守防线。任凭他们在城外哀求,也绝不能放他们进来!”
“对!不能放!现在城内兵力本就不足,哪里还有精力安置这么多流民!”
“万一里面混着敌军奸细,那就是引狼入室啊!”
众将的议论声,在城楼上响起。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我沉默着,望着城下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里沉甸甸的。
是啊,风险太大了。上万流民,一旦放进城,光是粮食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更别说,里面还可能藏着敌军的奸细。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我看着那些流民,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看着那些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孩子,心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
如果拒绝他们,把他们挡在城外,会怎么样?
朔风镇以北,是茫茫荒原,寸草不生。此刻天气渐寒,夜里的温度足以冻死人。他们没有粮食,没有御寒的衣物,要么冻饿而死在城外,要么,就只能被敌军收拢。
敌军本就兵源不足,若将这些流民强行编入军队,稍加训练,便是一支生力军。到时候,他们会提着刀,朝着朔风镇杀来。
那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自己曾经拒绝救助的人。
放,是引火烧身;不放,是坐视他们走向绝路,更是为敌军增添兵力。
两难抉择。
城楼下的流民,越来越近了。他们似乎看到了城楼上的我们,有人开始朝着城楼的方向挥手,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城楼磕头,哭声越来越大,凄厉的声音,随风飘来,听得人心头发酸。
我身边的王老将军,还在低声劝着:“大人,不可心软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将,又望向城下的流民。心里的天平,在不断摇摆,作为现代人,虽然穿越几年了,但看到这样的情况总还会心软。
思考良久,我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传令下去,开城门。”
“大人!”王老将军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众将也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解。
“开城门,放他们进来。”我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道,“但不是首接放进城内。传令下去,在城外三里处,设立隔离区。挖掘壕沟,搭建帐篷,派重兵把守。所有流民,必须逐一严格排查,登记造册。查明身份,确认没有问题的,才能进入隔离区。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