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张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溅起的水花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晕开一道道水痕,将窗外的城市霓虹切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傅斯年握着手机靠在酒柜旁,听筒里传来温知瑜略显慌乱的呼吸声,那细微的声响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挠在他的心尖上,让他原本就翻涌不止的情绪,更是添了几分燥热。
他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着冰凉的水晶杯壁,杯中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辛辣的酒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他心底滋生的那点隐秘的期待。“老太太说,”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盼着下次家庭聚餐,你能赏脸一起过来。”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温知瑜清浅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少了些许先前的警惕:“傅总说笑了,我只是个合作方,贸然参加傅家的家宴,不合规矩。”
“规矩?”傅斯年挑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戏谑,“在傅家,老太太的话,就是规矩。”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他晃了晃杯中酒,看着冰块在酒液里缓缓旋转,继续道:“老太太还说,你上次给她捏的肩,力道比理疗师还要舒服,让我务必请你再去一趟。”
这话半真半假,老太太的确念叨过几次,但让他亲自开口邀请,却是他自己的私心。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总是对他敬而远之的女人,在面对老太太的盛情时,会不会卸下几分防备。
温知瑜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承蒙老太太厚爱,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道谢,只是今晚……”“今晚雨太大。”傅斯年接过她的话头,目光透过朦胧的雨雾,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上,霓虹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转,映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你住在哪里?我送你一份老太太亲手做的点心,她特意让厨房留的,说是你上次尝过,很喜欢。”
这话一出,听筒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傅斯年甚至能想象出温知瑜此刻蹙眉犹豫的模样,那双总是清亮的杏眼里,此刻定然盛满了纠结。他不急着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那边的雨声,以及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底的那点躁郁,竟在这片刻的等待中,渐渐沉淀成了几分期待。
过了许久,温知瑜才报出一个地址,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他的心上,漾开一圈圈涟漪。“不用麻烦傅总了,我自己过去取就好。”
“麻烦?”傅斯年低笑,随手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能为温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话音落下,他不等温知瑜反驳,便径首挂断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调出导航,输入了那个刚刚记下的地址。全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做了一个酝酿了许久的决定,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电梯口,秘书正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赶来,看到他,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好:“傅总,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嗯。”傅斯年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果断,“城西的项目资料,明天再送过来。”
秘书愣了愣,还想再说些什么,电梯门己经“叮”的一声缓缓打开。傅斯年抬脚走了进去,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秘书欲言又止的目光,也隔绝了办公室里那弥漫着酒香的暧昧气息。
地下车库里,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径首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雨夜的车流之中。雨刮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着,刮不尽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却刮得他心底的那点期待,越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