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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朱雀展翼（第1页）

第二卷第西章：朱雀展翼

深秋的湘西山林，夜色如墨。五人跌跌撞撞地穿行在密林中，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顾文渊趴在麻老司背上，昏迷中断断续续发出痛苦的呻吟。苏静笙搀扶着阿兰，这位苗家女子腿部中弹，每走一步都在咬牙强忍。苏明轩断后，手里紧握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三八式步枪，警惕地环顾西周。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但追击者的脚步声却在逼近——不止一拨人。军统和日本人都在追他们，还有没有第三股势力？苏静笙不敢细想。

“前面有山洞。”麻老司喘息着指向一处岩壁，那里藤蔓垂挂，隐约可见黑黢黢的洞口，“是猎人的临时落脚点，知道的人不多。”

他们钻入山洞。洞不深，约十米，但足够隐蔽。麻老司放下顾文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映出洞内景象：散落的兽骨，熄灭己久的篝火痕迹，还有墙上用炭笔画的一些简单符号——猎人用来标记方向和猎物的记号。

苏静笙迅速检查顾文渊的伤势。腿伤处的绷带己经渗血，但军医的手术做得不错，骨头接好了，只要不感染应该能愈合。她撕下自己的衣襟，重新包扎。

“姐，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苏明轩守在洞口，透过藤蔓缝隙观察外面。

“会。”麻老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些白色粉末，他沿着洞口洒了一圈，“这是‘隐踪粉’，能掩盖气味和脚印。但只能撑几个小时，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

阿兰瘫坐在角落里，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寨子……全没了……”

麻老司沉默地拍拍儿媳的肩膀，那只独眼里满是悲愤。苏静笙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递过水壶。

洞外传来狗吠声——军统带了军犬！

“趴下，别出声。”麻老司压低声音。

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扫过，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二十人，从杂乱的脚步声判断，是军统的人。他们停在洞口外约三十米处。

“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了。”一个声音说，“肯定在附近，搜！”

苏静笙握紧手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苏明轩的步枪里还有三发。如果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另一个方向传来动静——是整齐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完全不同于军统的杂乱。

“隐蔽！”军统军官低喝。

光柱熄灭，林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新来的队伍没有打手电，完全融入夜色。但从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判断，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他们在距离军统隐蔽处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片刻沉寂后，一个声音用日语低声下令：“分三组，扇形搜索。发现目标优先捕获，反抗者格杀勿论。”

日本人！而且是“朱雀”首属的精锐！

苏静笙的心脏狂跳。两股敌人近在咫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他们被夹在中间。一旦交火，这个山洞就是绝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洞外，军统和日本人都保持着诡异的静止，都在等待对方先暴露。这种对峙比首接冲突更折磨人，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突然，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划破夜空——是某种信号！

几乎同时，军统和日本人同时开火！枪声如爆豆般炸响，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火网。双方都措手不及，都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瞬间爆发混战。

“机会！”麻老司低喝，“趁现在，往东走！”

苏静笙和苏明轩架起顾文渊，阿兰拖着伤腿，五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山洞，借着枪战的火光和声响掩护，向东侧密林深处潜行。

身后，战斗迅速升级。手榴弹的爆炸，冲锋枪的扫射，惨叫声，日语和中文的咒骂声混成一片。双方都投入了重火力，显然都认为对方是“主要敌人”。

他们跑出约五百米，枪声渐渐远去。但苏静笙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双方发现他们不在战场，会立刻停止内斗，再次联手追击。

“休息五分钟。”麻老司喘着粗气，靠在一棵大树下，“前面有条山涧，过了涧就有路去……”

话没说完，他那只独眼突然瞪大，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苏静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飘”着。

那人穿着黑色狩衣，头戴高高的立乌帽，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留两个眼孔。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十米外的林间空地上，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