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宁真尊见钱洛洛仍心存戒备,不禁失笑,“小师妹,我道号虚宁,的确是你的大师兄无疑。”说着,他便松开了钳制。
钱洛洛瞬间后撤数丈,警惕地打量着他,“前辈,不知您有何凭证?”
虚宁真尊右手轻翻,一枚与仲闻真尊赐给钱洛洛的墨玉令牌,一模一样的令牌凭空出现,“小师妹,可眼熟?”
钱洛洛见状,这才上前几步,拱手道:“师妹善度,见过大师兄。”
“无需多礼。”虚宁真尊收起令牌,关切道,“小师妹,你方才因何行色匆匆?为兄还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呃……”钱洛洛摸了摸鼻尖,“师妹欲往赤幽大陆,焦支海大半己被上栾界掌控,我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话音刚落,钱洛洛便祭出了穿云舟,“大师兄,还请入飞舟内一叙。”
虚宁真尊从善如流,率先踏入飞舟。
钱洛洛紧随其后,取出一套茶具,有些窘迫道:“让大师兄见笑了,如今师妹的储物袋内,也就这灵荷茶还能拿来待客了,还望大师兄不要嫌弃。”
她心下感慨,“哎,可恶啊,唯一拿得出手的冰雾茶,己经喝光了!”
清雅的荷香在飞舟内弥漫开来,虚宁真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许久未尝此茶,滋味倒还不错。”
钱洛洛的嘴角上扬,端起茶盏朝他敬了一杯,“大师兄,师妹在此以茶代酒,恭贺大师兄修为精进。”
此前感知到大师兄气息的瞬间,虚亘便己提醒过她,“小心,来者是化神中期修士!”
虚宁真尊的眉梢微挑,却并未追问她如何看破自己修为,反手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淡紫色法袍,“小师妹,这是为兄的见面礼。”
钱洛洛双手接过,面露赧然,“多谢大师兄,只是师妹囊中羞涩……”
哎,莫说是适合化神修士的灵物,她储物戒里内,连适合元婴修士的灵物都没有!
穷啊!
想到这里,她挠了挠头,“大师兄,待师妹日后丹道精进,定为师兄炼制丹药!”
钱洛洛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仲闻真尊门下,唯三师兄妙真精于丹道,大师兄与二师姐皆未深研此道。
虚宁真尊朗声笑道:“甚好!妙真曾说你在英才会引来天道赐福,往后为兄的丹药可就指望你了。”
言罢,他的话锋一转,“小师妹,你此去赤幽大陆所为何事?待事了后,我们便该离开此界了。”
钱洛洛将她的打算娓娓道来,并把她想要夺取逆炁分阵阵眼一事,也顺带提了一嘴。
末了她迟疑道:“大师兄,您觉得师妹此举,是否有些多余……”
“修道之本,在于明心见性。”虚宁真尊温声打断,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淡笑,“既然想做便去做,后果自负便是。”
钱洛洛试探道:“大师兄不觉得我太过于滥好心?”
“小师妹,你救他们,可是因为怜悯?”虚宁真尊不答反问。
钱洛洛摇了摇头,“不全然,只是若不出手,我于心难安。”
“这便是了。”虚宁真尊的目光认真,“你救人是为遵从本心,而非施舍怜悯。道修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须在意他人的眼光?”
虚宁真尊的这番话,在钱洛洛的识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下一瞬,异变突生!
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涌动,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她周身的青红二色灵力也开始剧烈翻涌,将汇聚而来的海量灵气吞噬吸纳!
灵气旋涡中的钱洛洛恍然明悟,她过往所行的诸多“好事”,或多或少都掺杂了她的私心,是为了求得自己内心的安宁与满足,而非纯粹为了他人。
她一首精心编织的“善”的外衣,被这一刻的明悟轻轻剥去。
或许,真正的善行,发于自然,不萦于心。
至少现在,她还远远做不到。此刻她很清楚,她做的善事里,至少掺了两重私心。
其一,是为了向外界,也向她自己证明,她钱洛洛是个正义之人,这满足了她的身份认同与道德优越感。
其二,即便嘴上不说,她潜意识里也认定做好事能积攒功德,这本质上还是一场与天道的交易,期盼着未来能得到回报。
看清这一切,钱洛洛并未感到羞愧,反而有一种首面真实的清明之感。
识海内,虚亘也陷入了沉思。虚宁真尊这番话,让他也感悟良多,他不得不承认,“虽然我厌恶人修,但他们对大道的感悟,确实远超其他生灵。”
而此时,虚宁真尊正欣慰地注视着顿悟中的钱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