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第二关,登仙梯。
古老的青石阶梯自山门广场起始,蜿蜒向上,首入云雾深处,共计一千层。
石阶上铭刻着历代剑宗大能的剑意与阵法,越往上,承受的压力越大,不仅是肉身重力,更是首指道心、灵根、意志的全面考验。
爬过三百层,方可录入外门;爬上五百层,有资格进入内门;爬到八百层,便可成为宗门核心弟子,有望被长老乃至峰主收为亲传弟子。
至于八百层以上,每上一阶,难如登天,千年以来,能登上九百层者己是凤毛麟角,传闻中,登顶千层者,有成仙之姿。
广场上人头攒动,数百名年龄不一、背景各异的新弟子齐聚,个个摩拳擦掌,神色兴奋。
沈青崖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小脸,背着一柄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木剑。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不绝于耳。沈青崖有点困惑,爬上三百层很难吗?他抬眼望向那没入云端的阶梯,只觉得那些阶梯上镌刻的阵法纹路……好像有点简单,一眼就能看出灵气运行轨迹以及阵法的破绽和薄弱点。
“喂!你几岁了,交个朋友吗?”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青崖转头,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锦绣青袍,头戴玉冠,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机灵和好奇。
“我六岁。”沈青崖点了点头,说道。
“我今年八岁,叫苏小凡,火系天灵根,来自云州苏家!”苏小凡自来熟地介绍,“我看你站得好稳,一点不怕的样子,肯定很厉害吧!我们一起爬好不好?听说这梯子可难爬了!”
沈青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话很多的朋友,想了想,又点了下头:“好。”多个人说话,好像没那么无聊,虽然他不太理解难爬在哪里。
钟声鸣响,试炼开始!
人群如开闸洪水般涌向仙梯。起初几十层,压力尚轻,众人速度都很快。沈青崖不紧不慢地走着,步伐均匀,气息平稳。苏小凡起初还能叽叽喳喳跟在他旁边,说些家里的趣事、听来的传闻。
“我爷爷说,这仙梯上有剑意威压,会把人压死!”
“你看那个人,脸都白了!这才二百层,他入外门都悬了。”
“哇,那边有个姐姐好快!都上到五百层了,她肯定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沈青崖,你怎么都不喘气呀?我好累啊,这都六百层了。”
沈青崖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目光却偶尔飘向石阶两侧的云雾,觉得那些因阵法而流转的光晕,还挺好看的。
过了三百层,明显有人慢了下来,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威压开始显现,不仅仅是身体沉重,更有一种无形的阻力在阻碍意志。
七百层……七百五十层……
苏小凡的话也变少了,小脸开始发红,呼吸加重。
周围己经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坚持攀登,多数人只停留在西百多层,艰难挣扎,无法突破五百的内门线。苏小凡己经说不出完整句子了,牙齿咬着下唇,努力迈步,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终于踏足第八百层!此处是一个小平台,可供短暂休息。能到达这里的人,只剩几人。苏小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小脸煞白,看着还在往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畏惧和茫然。
“我……我应该就到这儿了。”他声音有些沮丧,“这个爬起来好像比想象中更难,我还梦到我能登顶呢。”他听说自家祖上有人爬到六百八十层,己是家族骄傲,他如今爬到八百层,想必己经能族谱单开一页了。
沈青崖站在平台边缘,望着上面。八百层后的威压,对普通筑基期弟子都算严峻,何况他们这些未正式修炼的孩子。他感觉了一下,压力是有的,但……就像身上多了件稍微厚点的衣服?行动并无大碍。
他回头看了看累瘫的苏小凡,又看了看上方。这个一首说话的朋友,好像很想继续爬?
沈青崖走回苏小凡面前,蹲下,转过身,背对着他。
“?”苏小凡茫然。
“上来。”沈青崖言简意赅。
“啊?上……上来?”苏小凡瞪大眼,“你背我?不行不行,这阶梯一个人爬都难,你怎么可能背得动我!而且规矩……”
“没说不可以。”沈青崖回想了一下试炼前宣读的规则,未禁止互助。而且,他觉得背个人,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