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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科学伴侣（第1页）

第一节：没有白纱的婚礼

1895年7月26日，巴黎市郊索镇的市政厅里，一场打破了所有常规的婚礼正在进行。

玛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套装——这是她特意为这个日子购买的“实用”礼服，可以在未来的实验室工作中继续穿着。没有白纱，没有头冠，唯一的装饰是姐姐布罗尼娅从波兰寄来的一小束野花。皮埃尔的母亲试图将自己的珍珠项链借给她，被她婉拒了：“母亲，这些珍珠在实验室里可能会沾上酸液。”

皮埃尔则穿着他那件略显局促的黑色礼服，领结打得比平时整齐些。他的哥哥雅克担任证婚人，低声调侃：“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紧张——即使是在发现压电效应的那天。”

“那只是科学，”皮埃尔低声回应，“这是生活。而生活的不确定性远高于科学。”

市政官员宣读法律条文时，玛丽的目光扫过窗外。她注意到一棵栗树的叶子在阳光下呈现出精确的几何排列——斐波那契数列的视觉证据。这个发现让她嘴角泛起微笑。皮埃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在需要交换誓言时，他们几乎同时说出“我愿意”，那种默契让官员都愣了一下。

婚礼后的“宴会”在皮埃尔父母的花园里举行，只有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没有多层蛋糕，只有简单的法式甜点和自家酿的葡萄酒。玛丽分切苹果塔时，刀刃精确地将每块切成72度角——正好是一个正五边形的内角。雅克惊叹：“弟妹，你连切蛋糕都在应用几何学！”

最特别的礼物是两辆全新的标致牌自行车。当它们被推出来时，皮埃尔的眼睛亮了——他曾在《自然》杂志上见过这种新式交通工具的示意图。玛丽则立刻开始评估其机械效率：“齿轮比是多少？轮胎的滚动摩擦系数测试过吗？”

“这就是我们的蜜月交通工具，”皮埃尔宣布，“我们将骑车穿越法兰西的乡野。”

第二节：自行车的轨迹与思想的轨道

蜜月不是传统的海滨度假，而是一场移动的科学考察。两人规划了一条从巴黎到布列塔尼海岸的路线，全程约五百公里。行李架上绑着的不是华服，而是笔记本、指南针、地质锤、简易显微镜和几本重要的物理学著作。

第一天，他们在枫丹白露森林停下。皮埃尔采集水晶样本时，玛丽则测量不同深度土壤的温度梯度。晚上在乡村旅店，他们将数据记录在共享的日志本上——左边是玛丽的笔迹，严谨工整；右边是皮埃尔的，略微潦草但充满洞见。

骑行途中，他们发明了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一边踩踏板，一边讨论科学问题。上坡时谈热力学和能量守恒——“我们消耗的化学能转化为动能和势能，还有多少以热的形式耗散了？”下坡时则谈惯性系和参考系变换。

一次在卢瓦尔河谷，暴雨突至。他们躲进一个废弃的磨坊，浑身湿透却大笑不止。皮埃尔生起火，玛丽将湿衣服挂在绳上，精确计算干燥所需的热量传递。在那个弥漫着霉味和烟味的空间里，皮埃尔突然说：

“玛丽，我一首在思考我们的合作方式。传统婚姻中，妻子往往成为丈夫事业的辅助者。但我不希望如此——你的智力是独立的、完整的。我们应该像两个相交的圆，有共享的领域，也有各自独特的区域。”

玛丽拨弄着火堆，火星升腾如微观世界的粒子运动：“在波兰语中，我们有‘wspó?praca’这个词——字面意思是‘共同创造’。这不只是合作，而是两个创造力源的合成，可能产生超越算术和的效应。”

“协同作用，”皮埃尔点头，“就像两个同频率的振动叠加，会产生共振放大。”

雨停时，彩虹横跨山谷。玛丽立刻取出笔记本，记录彩虹各色带的角宽度，与太阳高度角一起计算水滴的折射率。皮埃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不是浪漫小说中的激情，而是一种深层的和谐，仿佛两个不同乐器奏出了完美的和声。

第三节：塞夫勒街的实验室生活

新婚住所是巴黎郊外格拉西尔街24号的一套简朴公寓。房子最大的优点不是舒适，而是有一个独立的储藏室可以被改造成实验室。玛丽和皮埃尔花了整个八月将它改造：安装工作台、架设煤气灯、铺设防酸瓷砖。墙上挂着三张图表：元素周期表、晶体32种对称类型图、巴黎地区地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