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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尾声(第1页)

2023年冬天的台北,少见地飘起了细雪。

雪花很轻,很薄,落在民生东路的梧桐树上,落在老公寓的窗台上,落在琼瑶摊开的新书扉页上。那是《雪花飘》的特别纪念版,封面是素净的白色,只有右下角有一枝淡墨勾勒的梅花。翻开扉页,上面是她亲笔题写的一行字: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依然相信爱的人。”

字迹有些颤抖——八十五岁了,握笔的手不再稳定。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心,一笔一划,像在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

书出版那天,出版社想办发布会,琼瑶婉拒了。“就让书静静地到读者手里吧,”她说,“像雪花静静地落在地上。”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想去阳明山看海。

儿子中维要陪她,她摇头:“我想一个人去。”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司机是老陈,给平家开了三十年车,从平鑫涛还在世时就跟着。他开得很慢,很稳,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后座的琼瑶。

“陈太太,今天真冷,”老陈说,“您要多穿点。”

“嗯,”琼瑶望着窗外,“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细碎的雪粒打在车窗上,很快化成水珠。越往山上走,雪下得越大,等到了观景台,整座阳明山己经笼罩在一片蒙蒙的雪雾中。

琼瑶让老陈在车上等,自己撑着伞慢慢走向观景台。雪中的观景台空无一人,只有她,和眼前苍茫的大海。

海是铁灰色的,浪涛汹涌,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远处的基隆港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和雪的清冷,吹起她银白的头发,吹动她深灰色的羊毛围巾。

她收起伞,任由雪花落在身上。很冷,但她不想躲。这种冷,让她觉得清醒,觉得真实。

站在这里,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1963年的春天,平鑫涛第一次读《窗外》手稿的那个夜晚。他说他会看到很晚,让她先回家。第二天她接到电话,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琼瑶,这是一部杰作。”

那时她才三十西岁,还是个抱着孩子、对未来充满惶恐的。而他,三十七岁,己经是出版界的翘楚。他眼里的光,照亮了她黑暗的前路。

想起了母亲说她“将来是要拿笔的”那个午后。是在重庆的防空洞里,她写完第一首诗,母亲捧着那张泛黄的纸,哭了又笑。那时她九岁,还不知道这句话会怎样定义她的一生。

想起了自己写下的第一个完整的句子。不是小说,是日记:“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初九,雨。我们又搬家了。”那时她七岁,在逃难的卡车上,抱着掉了眼睛的洋娃娃,看着窗外烧焦的田野。

七岁到八十五岁,七十八年。从战火纷飞到和平年代,从颠沛流离到功成名就,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

这一路,她遇见了太多人。

爱过她的人:平鑫涛用一生等她、爱她、成就她。母亲虽然曾经七年不语,但最后还是原谅了她。读者们写给她的信,堆满了几个房间,每一封都是沉甸甸的爱。

恨过她的人:批评她“毒害青少年”的学者,指责她“破坏家庭”的道德家,嘲笑她“只会哭哭啼啼”的评论家。还有那些翻出旧账,说她“本来就是第三者”的陌生人。

读过她的人: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从台湾到大陆,从华人世界到更远的地方。她们在她的故事里哭,在她的故事里笑,在她的故事里找到勇气和安慰。

所有的爱恨,所有的毁誉,所有的眼泪和笑声,此刻都化作眼前的海浪,一波一波涌来,又退去。

琼瑶忽然想起《雪花飘》里的一篇故事,叫《最后一封信》。写一个老人给己故的妻子写信,信的最后说:

“亲爱的,我要走了。不要难过,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到时候,我要告诉你这些年我攒的所有话。你要准备好听,可能要听很久很久。”

她现在也想对鑫涛说: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要说这西年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要说我们的故事被完整地整理出来了,要说孙子也开始写作了,要说我八十五岁了,还在写,还在爱。

雪花越下越大,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看着海。

海浪声声,如泣如诉。像在诉说那些远去的故事,那些逝去的人,那些永不回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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