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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几度夕阳红19651971（第2页）

法官叹了口气，在文件上写字。钢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最后，”法官说，“马庆筠先生，你之前提出的要求——要求陈喆女士不得在以后的作品中描写你们婚姻生活的内容——这点，法庭无法强制执行。创作自由受宪法保障。”

庆筠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那我要求她不能用‘琼瑶’这个笔名！那是我们结婚时一起取的！”

“笔名是她个人的……”

“我用！”琼瑶突然说，“笔名我可以改。从今以后，我不再用‘琼瑶’。”

法官和庆筠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庆筠不敢置信。

“我说，”琼瑶一字一句，“我不要‘琼瑶’了。那支你送我的钢笔，我卖了；那个我们一起取的笔名，我还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她拿出笔——不是钢笔，是普通的圆珠笔——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陈喆。两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几乎划破纸背。

庆筠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也签字，笔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好了，”法官盖上印章，“从今天起，你们解除婚姻关系。调解书一式三份，各自保管。”

琼瑶拿起属于她的那份，折好，放进包里。纸张很薄，却重得压手。

走出法院时，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小庆问：“妈妈，我们以后不跟爸爸住了吗？”

“嗯，”琼瑶蹲下来，整理孩子的衣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了。怕不怕？”

小庆摇头，抱住妈妈的脖子：“不怕。我跟妈妈。”

琼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在雨水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庆筠站在台阶上，看着母子俩。他想说什么，琼瑶却己经起身，牵起孩子的手，走下台阶。

“陈喆！”他在后面喊。

她停住，没回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琼瑶的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进雨幕里，背影挺首，像一根不肯弯曲的竹子。

出租车驶过台北湿漉漉的街道。琼瑶看着窗外，店铺的招牌在雨中模糊成色块。她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她和庆筠在台北公园的荷花池边，他向她求婚，说“一起写作，一起生活，一起面对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