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了想,重新蘸了点桌上未干的水渍,在他手边的桌面写:“左腕,看见簪子时,痛。”
字迹比刚才稳了些。
沈砚之眸光一凝。他伸手,指尖悬在她左腕上方,停住:“这里?”
柳朝朝点头。
沈砚之的指尖没有落下去。
他沉默片刻,收回手,从怀中取出那个青瓷药油罐,推到她面前:“乌先生说,这药油也能缓解突发痛症。若再疼,我给你揉开。”
柳朝朝看着那个小罐,没动。
她抬起眼,看向沈砚之,喉咙动了动,试了几次,终于挤出一点嘶哑破碎的音节:“为……什么?”
为什么看见那支簪子会疼?
为什么左手腕什么也没有,却痛得像要裂开?
沈砚之与她对视,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深沉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有些痛,是骨头记住的,皮肉忘了。”
柳朝朝怔住。
“那支簪子”
沈砚之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未必是你母亲的遗物,但一定和你的过去有关。柳姨娘拿它出来,不是念旧,是试探。”
他顿了顿:“她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
柳朝朝指尖蜷缩起来。
记得什么?
五岁前的大火?母亲的死?还是……手腕上那道疤真正的来历?
她忽然想起李嬷嬷那句嘶哑的叮嘱:“留心手腕……”
右手腕的疤,左手腕的痛。
两者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想查吗?”
沈砚之忽然问。
柳朝朝抬眼。
“查那支簪子的来历,查李嬷嬷的下落,查你母亲……”
他顿了顿,改了口,“查昭阳长公主的事。”
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进她死寂了十六年的心湖。
她看着他,喉咙发紧,试了几次,才发出一点气音:“……怎么查?”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
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纹路清晰深刻。
柳朝朝不明所以。
“写。”
沈砚之道,“把你想知道的,怀疑的,哪怕只是模糊的感觉,写下来。”
柳朝朝看着他的掌心,迟疑了一瞬,才慢慢伸出食指,轻轻落在他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