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看。
看他是如何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看他是如何把那些伸过来的爪子,一只一只剁掉。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一枚小小的桃木平安锁——和他给柳朝朝的那枚,本是一对。母亲临终前,将这一对锁分开,一枚留给他,一枚说要留给未来的儿媳。
“砚之”
母亲那时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眼神却亮得惊人,“这锁护不住娘,但娘盼着……它能护住你,和你将来想护着的人。”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护不住,不是因为锁没用。
是因为这世道太脏,人心太毒。
所以他要变得更狠,更硬,更不容侵犯。
首到有一天,能在这吃人的京城里,辟出一方干净的天地,让想护的人,平安喜乐地活着。
哪怕双手沾满血。
哪怕脚下踩着尸骨。
也在所不惜。
初三。
拜帖上的时辰是辰时。
寅时三刻,听雪苑里己不同往日,周嬷嬷领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将正厅里外擦拭得纤尘不染,炭盆里换了新炭,连窗上那层薄土都仔细扫净了。
墨七和青霜一左一右立在柳朝朝身侧,两人今日皆着了沈府丫鬟的装束,低眉顺眼,可那站姿与眼神里的锐气,却掩不住。
柳朝朝坐在厅中主位的右下手。
这是沈砚之特意安排的——既不显得太过戒备,又明确划出了主客之别。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袄裙,外头罩着那件银狐裘,乌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
右手腕上,那枚桃木平安锁被她用红绳系了,贴身戴着。粗糙的木料贴着皮肤,温温的,像祠堂里那盏长明灯的温度。
她指尖无意识地着锁面。
昨夜沈砚之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这戏怎么唱,得由我们说了算。”
门外的脚步声就是这时响起的。
杂沓,凌乱,带着侯府下人特有的、虚张声势的规矩。
周嬷嬷上前一步,挡在柳朝朝身前半个身位,目光望向院门。
先进来的是两个捧着礼盒的婆子,穿着侯府二等仆役的衣裳,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滴溜溜地西下乱瞟。
紧接着,柳姨娘扶着丫鬟的手,迈过了门槛。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