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
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烟火太盛,惊着你了。”
他指的是她左腕剧痛、泪流不止的事。
柳朝朝摇摇头,抬起左手,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几下。
指尖带着药油的微润,在他干燥的掌心里留下无形的痕迹。沈砚之却像是读懂了,眸光微动:“不是烟火?”
她点头,又在他掌心写:“想起……一些事。”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沈砚之的掌心温热,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轨迹。
“关于你母亲?”
他问。
柳朝朝手指顿住,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变成某种深切的痛楚。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些破碎的画面到底是什么,不知道那个温柔唤她“朝朝”的声音是谁,不知道大火里紧紧牵着她的手属于谁。
她只知道,每次想起,心口就像被钝刀子反复地割。
沈砚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会想起来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所有的事,我都会帮你找回来。”
柳朝朝眼眶又湿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周嬷嬷恭敬的声音:“家主,夫人,宫里赏的年节礼到了,是李公公亲自来的。”
沈砚之眉头紧锁,掌心微微收紧,握了握柳朝朝的手,低声道:“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时,袖袍拂过她的指尖,像是不舍,又像安抚。柳朝朝望着他挺拔却隐隐透着冷意的背影,心底没来由地一沉。
前厅。
李公公着一袭绯红蟒袍,面白无须,己笑吟吟地坐在主位。
身后两名小太监低眉顺眼地站着,地上摆着几口朱漆鎏金大箱,箱盖半开,隐约可见璀璨生辉的珠宝绸缎。
沈砚之踏入厅中,李公公的目光先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见并无女眷,才堆起满脸褶子般的笑。
“沈大人,咱家来传陛下口谕——”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陛下于麟德殿设宴,与百官同乐。凡三品以上官员及其正室夫人,务必赴宴,不得缺席。”
李公公的声音又尖又细:“陛下特意嘱咐——首辅新娶,当携夫人同往,以彰天家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