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谬赞了。”
睿王很快恢复了笑容,语气诚恳,“当年臣弟也是觉得,昭阳姐姐己去,柳承宗又己悔过,赶尽杀绝恐伤天和。如今看来,他这些年来确实安分守己,倒也算对得起皇兄的恩典。”
恩典。
皇帝在心中冷笑。
他当年留下永宁侯府,哪里是什么恩典?不过是想看看,这个一向低调的皇弟,为何突然对柳承宗如此上心。更想看看,那个府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他没清理干净的东西。
“说起永宁侯府……”
太后的声音忽然响起。
殿内众人纷纷抬眼,看向上首。
太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箸,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皇帝身上:“哀家听说,沈首辅前些日子成婚了?娶的好像是永宁侯府的姑娘?”
皇帝眸光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母后消息灵通。确有此事。”
“是哪房的姑娘?”
太后似是不经意地问,“哀家记得,昭阳去后,柳氏只生了一个嫡女才是。莫非……是旁支?”
“是柳承宗的一个庶女。”
皇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首养在偏院,未曾张扬。此次沈砚之奉旨成婚,永宁侯府嫡女身子不适,便让这庶女替嫁了。”
“庶女……”
太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身份,倒是委屈沈首辅了。”
“沈砚之自己都没说什么,想来也是不在意的。”
皇帝淡淡回道,“只是朕听闻,前些日子永宁侯府派人去沈府送年礼,被沈砚之连人带礼扔了出来。这婚事……看来沈首辅并不怎么满意。”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更加微妙。
几位宗亲交换了眼色,却无人敢接话。
沈砚之是什么人?当朝首辅,权倾朝野,手段狠厉到连皇室都要让他三分。他若真对这婚事不满,那永宁侯府……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沈首辅性子冷硬,朝野皆知。”
睿王忽然开口,语气温和,“不过臣弟倒是听说,他为了这位新夫人,前些日子亲自去了趟落霞山求药。若真是不在意,又何必如此费心?”
落霞山。
皇帝瞳孔微缩。
他记得,暗卫曾报,落霞山隐居着一位姓乌的神医。当年昭阳生产时,似乎也曾请过此人入宫。
“求药?”
太后有些讶异,“那姑娘病了?”
“说是旧疾。”
睿王微笑,“具体如何,臣弟也不甚清楚。只是觉得,沈首辅这般人物,若真不在意一个人,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又怎会亲自奔波?”
皇帝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液温热,滑入喉中,却带不起半分暖意。
沈砚之在意那个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