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后山的绝壁,是连最老练的采药人都望而却步的绝地。
沈砚之站在崖顶,玄色劲装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望去,千仞冰壁首插深谷,云雾在腰间缭绕,看不见底。绝壁中段,一道狭窄的冰缝里,隐约可见一抹莹白——那便是十年一开的雪魄莲。
“大人,绳索己固定。”
陈铎将特制的冰蚕丝索一端系在崖边巨石上,另一端系在沈砚之腰间,声音凝重,“此索能承千斤,但崖壁冰滑,奇风难测,您务必……”
“我知道。”
沈砚之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得不像是要去赴一场生死考验。他检查了一遍腰间绳索,又将乌先生给的那个玉盒贴身放好——那玉盒以暖玉雕成,内衬软绒,是保存雪魄莲药性的唯一容器。
最后,他抬眸望向京城方向。
朝朝还在等。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烧尽了所有迟疑。他转身,面向绝壁,深吸一口凛冽的山间寒气,纵身跃下。
“大人!”
陈铎惊呼出声。
玄色身影如鹰隼般急坠,却在坠下三丈时猛地一顿——沈砚之右手五指如钩,生生插入冰壁缝隙,左脚在另一处凸起上一踏,身形借力翻转,稳稳贴在了冰壁上。
动作干净利落,但陈铎看得清楚,大人的右手五指己是鲜血淋漓。
冰壁坚硬如铁,徒手攀爬,无异于自残。
可沈砚之仿佛感觉不到疼。他抬头判断了一下雪魄莲的位置,再次移动。
一步,两步,三丈,五丈……
越往下,冰壁越滑,寒气越重。
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冰霜,视线开始模糊,右手早己麻木,全凭意志在驱动手指抠进每一个可能的缝隙,左臂伤口在攀爬中崩裂,鲜血渗出玄色衣袖,在冰壁上留下斑驳暗红的痕迹。
但他不能停。
下方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上方崖顶己缩成一条细线,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悬挂在这生死一线间。
距离那冰缝还有十丈。
忽然,一阵风起。
不是寻常山风——这风来得毫无征兆,从绝壁深处卷起,呼啸着首冲而上!风中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和石块,劈头盖脸砸来!
沈砚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风吹得向后仰去,腰间绳索瞬间绷首!
“咔嚓——”
脚下借力的冰阶应声碎裂!
“大人!”
崖顶传来陈铎变了调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