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引……”
乌先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旋即又问,“西域秘毒,中原罕见。令正如何沾染?”
“后宅阴私,不足为道。”
沈砚之语气转冷,眼底掠过一丝凌厉杀意,但很快压下,复归恳切,
“晚辈只知,她因我之疏忽,累受此苦。如今危在旦夕,唯有雪魄莲可救。恳请先生慈悲,赐药救命。先生有何条件,但请明言,沈某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
炭火在盆中哔剥轻响,侧间传来药童低声安抚山民和孩子的声音。
“条件?”
乌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淡的,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重量,
“此物难得,代价非凡。首辅大人位高权重,金银珠玉,奇珍异宝,想必不缺。老朽山野之人,所求未必是这些。”
“先生请讲。”
沈砚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更低。
“若我要你,”
乌先生的声音透过屏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首辅之位呢?”
问题石破天惊。
放弃权倾朝野的地位,来换一味药?
沈砚之几乎没有犹豫,抬眸,目光仿佛穿透那层素绢:
“可。”
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与权衡。
屏风后的身影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若我要你”
乌先生再问,语气不变,“自废武功,从此沦为废人呢?”
这个问题更狠。
武功对于沈砚之这样身处权力旋涡、仇敌环伺之人而言,不仅仅是武力,很多时候是性命攸关的保障,是威慑的一部分。
沈砚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柳朝朝昏迷中苍白的脸,喉间那狰狞的伤口,以及她醒来后看向自己时,那茫然又隐含依赖的眼神。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孤注一掷的平静:“若此能换她安康,无不可。”
屏风后,长久的沉默。
炭火似乎都暗了些。
终于,乌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首指人心的穿透力: